河南
文/御风
军事手段没能迫使伊朗低头后，特朗普政府把施压重点重新转向了经济领域。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已经放话，要对伊朗发动所谓“经济D日”，实施“史上最严厉”的金融制裁和经济孤立。特朗普也威胁，任何继续为伊朗提供经济“生命线”的国家、企业、银行乃至机场，都可能遭到美国惩罚。华盛顿的想法是，既然持续轰炸代价太高，就改用石油禁运、美元封锁和二级制裁，逼迫第三国一起围堵伊朗。
面对美国的新一轮极限施压，伊朗方面很快作出回应。伊朗外交官讽刺特朗普“说话太多”，而且前后矛盾，外长阿拉格齐则表示，所谓经济战并不新鲜，伊朗几十年来一直在应付美国制裁。按照德黑兰的判断，华盛顿从军事打击转回金融封锁，恰恰说明美国已经意识到，单靠炸弹很难让伊朗投降。
这番话固然有提振士气的成分，却并非毫无依据。特朗普现在面对的难题是，针对伊朗的经济战与霍尔木兹海峡安全早已捆在一起。这条海峡承担着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运输，只要通航持续受限，国际油价就很难明显回落。目前布伦特原油仍在每桶90美元以上，美国国内的汽油价格也随之承压。
美国确实有能力掐住伊朗的经济命脉。石油卖不出去，伊朗获得的外汇就会减少，里亚尔承受更大贬值压力，进口商品和工业原料也会越来越贵。美联社预计，伊朗今年通胀率可能接近70%，经济萎缩幅度甚至可能超过5%。食品、住房和药品价格持续上涨，企业缺少外汇，普通民众承担的生活成本正在迅速累积。
因此，伊朗绝非不怕制裁。佩泽希齐扬多次主张通过谈判结束冲突，很大程度上正是担心长期封锁动摇国内经济和社会稳定。
问题在于，特朗普想得到的并不仅是一个更加贫困的伊朗。他希望利用经济压力，迫使德黑兰在核计划、霍尔木兹海峡和地区安全安排上全面退让。而过去几十年的经验表明，制裁能够重创伊朗经济，却未必能改变其核心安全政策。
2018年，特朗普退出伊核协议并重启“极限施压”。伊朗经济一度遭受沉重打击，结果却不是德黑兰投降，而是浓缩铀活动扩大，地区对抗不断升级，美国最终仍要寻找重返谈判桌的途径。
长期制裁也逼迫伊朗建立了一套相对成熟的生存体系。第三国转口、以货易货、非美元结算、影子船队和地下金融网络，都在帮助伊朗维持对外贸易。美国可以抬高这些交易的成本，却很难彻底切断伊朗与亚洲市场及周边国家的经济联系。
霍尔木兹海峡则是德黑兰最有威慑力的反制工具。如果美国把封锁推到极限，伊朗可能进一步收紧海峡通航。伊朗已经毫不掩饰，美国可以阻止伊朗卖油，伊朗也有能力让其他国家买到更贵的石油。
伊朗在金融实力上当然无法与美国相比，但它并不需要击败美元体系。只要能让制裁代价通过油价、航运费和保险费传导回美国及其盟友，华盛顿就必须重新计算收益。尤其美国即将面对中期选举，特朗普可以对伊朗说狠话，却很难忽视选民对油价和通胀的敏感。
这也是伊朗强硬派敢于放话的底气。他们并不认为伊朗经济比美国强，而是认定特朗普更难承受一场没有明确终点的长期消耗。只要伊朗政府仍能维持基本供应、支付军队薪资，并牢牢掌握霍尔木兹海峡这张牌，时间拖得越久，美国面临的油价、军费和国内政治压力就越大。
华盛顿则在赌伊朗社会先被经济困境压垮。双方比拼的已经不是谁能毫发无损，而是谁能坚持得更久，并把更多代价转嫁给对手。
所以，“伊朗能够打赢经济战”并不意味着它不会付出惨重代价。德黑兰真正追求的胜利，是让特朗普发现，继续封锁伊朗带来的政治收益，已经抵不上美国承担的经济和战略成本。
美国控制着美元和全球金融体系，伊朗则守着霍尔木兹海峡。一个卡住资金，一个影响石油。特朗普说得再狠，最终决定胜负的也不是谁嗓门更大，而是谁先承受不起这场消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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