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齐白石病逝，家人转述他的遗言，周总理：一切遵照老人的遗愿办

1957年9月，北京医院病房内，93岁的齐白石病情突然加重。几天前，他还在家人的陪伴下休养，没想到感冒之后身体迅速衰弱。9月16日，这位从木匠走到画坛高峰的老人离开人世，身后留下的不只是虾、蟹、花鸟和山水，还有一份让家人难以忘怀的遗言。

消息传出后，周恩来总理赶到医院吊唁。他神情凝重，走到齐白石遗体前停留许久，又同家属逐一握手，转达毛泽东的哀悼。交谈中，周总理特别问起老人临终前是否留下话。

家属将齐白石的意思转述出来：老人珍藏的字画、自己的作品以及生前使用过的物品，愿意献给毛主席，献给国家和人民。

周恩来听完后没有多说，只郑重交代：“一切遵照老人的遗愿办。”

这句话看似简单，分量却不轻。齐白石留下的作品数量不少，其中既有成熟之作，也有手稿、印章、砚台和日常用具。如何登记、保管、鉴定，不能凭个人意愿处理。周总理的指示，实际上为遗物处置定下了明确原则。

齐白石并非一开始就站在艺术殿堂里。他出生于湖南湘潭一个贫寒农家，只读过一年多私塾，便因家境困难辍学。15岁左右，他跟木匠学艺，靠手上功夫谋生，一干就是多年。

木工经历并没有阻断他的艺术道路，反而让他熟悉了木料、刀法和线条的力量。后来，他学习绘画、篆刻，靠替人画像和卖画维持生活。到了中年，他已经在湖南一带有了名气，但真正改变其艺术面貌的，是后来多次远游写生以及定居北京后的持续探索。

齐白石57岁定居北京时，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画工。可北京画坛名家云集，他仍然要重新寻找位置。有人嫌他的作品“土”，有人不认可民间画师的出身。齐白石没有急着争辩，而是把观察所得融进笔墨，逐渐形成了红花墨叶、质朴鲜活的个人风格。

他的画看起来不复杂，真正落笔却极见功力。虾须如何用墨，草虫怎样留白，花鸟之间如何保持生气，都不是简单模仿能够完成的。齐白石常说“妙在似与不似之间”，这既是画理，也是他一生的经验。

1948年冬天，北平局势紧张，不少人携家南下。86岁的齐白石留在城中，对前途也有过担忧。徐悲鸿曾来拜访，向他说明北平和平解放的形势，并转达共产党对文化界人士的重视。齐白石最终选择留下，这个决定与他后来在新中国受到的礼遇密切相关。

北平解放后，齐白石的生活和社会身份发生变化。他被聘为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后来又被文化界授予“人民艺术家”称号。1953年，北京为他举办九十寿辰庆祝活动，文化艺术界众多人士到场，这在当时是对一位传统画家的高度肯定。

毛泽东与齐白石的交往，也从一顿家乡饭开始变得具体而亲切。两人都是湘潭人，毛泽东比齐白石年轻29岁。谈到乡情时，毛泽东以湘潭口音说：“您年长，我叫您老哥。”

齐白石听后很高兴。多年漂泊之后，在北京遇到同乡，又被最高领导人以平等亲切的方式相待，对这位老人来说并非普通寒暄。那次谈话涉及家乡、旧友和绘画，毛泽东还特意准备了湖南风味菜肴，让齐白石吃得格外尽兴。

有一次，齐白石把两枚印章托人送入中南海。毛泽东收到后十分喜爱，后来又设宴相邀。席间，一幅画引起了三人争执。那幅画画着李树、群鸟和一头老牛，原本只是齐白石随手练笔之作，却被毛泽东装裱收藏。

齐白石见到后连忙说：“这是练笔的废稿，主席还是换一幅吧。”毛泽东却回答：“我喜欢的就是这一幅。”

齐白石越说越急，甚至表示要把画拿回去。郭沫若在旁边打趣，说树上有五只鸟，“五”和“上”合起来，正好暗合自己的字号“尚武”。随后毛泽东又从“李树茂盛”联想到自己曾用过的名字“李得胜”。一幅没有题字的画，被两位主人公说出了各自的意味。

毛泽东后来在画上题写“丹青意造本无法”，郭沫若续题“画圣胸中常有诗”。齐白石看到题字，便笑着说要把画带走。毛泽东打趣道：“两位政治家斗不过一位艺术家呀！”这场围绕“废稿”的玩笑，留下了流传甚广的文坛佳话。

齐白石对毛泽东的敬重，并不只停留在言语上。他曾赠送《苍鹰图》以及书法作品，也把一方原准备传家的雕花砚送出。毛泽东收到作品后，往往先在身边欣赏，再交由国家有关机构收藏。那方砚台却长期留在毛泽东的办公桌上使用。

周恩来对齐白石的照料，则更多体现在日常生活。1957年中国画院成立后，齐白石被推为名誉院长。老人年事已高，饮食起居需要照应，相关方面曾安排北京曲园酒楼为他供应湖南风味饭菜，费用由国家承担，后来又改为按月发放生活费。

病中的齐白石已经很少接待客人。5月22日，毛泽东派田家英前往探望，并嘱咐老人安心休养、减少劳累。齐白石听到这些话后，谈起毛泽东对自己的关照，还说身体好转后要到中南海去合影。

这个愿望没有实现。9月间，齐白石因感冒服药后病情未见好转，随后被送往北京医院抢救，终因年高体弱去世。家属整理遗物时，依照老人留下的意思，将相关作品和物品交由国家处理。

对于齐白石而言，画了一辈子画，作品曾经是谋生手段，也是立身之本。到了晚年，他把这些身外之物看得更清楚：个人收藏不应成为家族私产，艺术也不该只供少数人占有。周恩来在医院作出的那句交代，正是对这份遗愿的确认。

此后，齐白石遗作经过整理、鉴定和收藏，分别进入国家有关文化机构，部分作品用于研究和展览。那方雕花砚、那些画稿与印章，也由私人记忆转入公共文化遗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