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最后关头，伊朗没想到，养了20多年的哈马斯，竟跪在了黎明前

哈马斯这个组织，1987年脱胎于加沙地带的穆斯林兄弟会分支，创始人亚辛是个坐轮椅的宗教学者。早期它跟伊朗几乎没什么交集，一个是逊尼派的社会运动组织，一个是什叶派的政教合一国家，中间还夹着教义鸿沟。真正让两家绑到一起的是1992年前后，以色列把包括亚辛在内的四百多名哈马斯骨干驱逐到黎巴嫩南部，正好被伊朗革命卫队接上头。革命卫队”圣城旅”当时在贝卡谷地设有训练营，教这批人爆破、狙击、地道作业，还给他们打通了资金渠道。此后二十多年，双方从相互试探走到深度捆绑，这条线的战略意义远超一般的援助关系。

关于伊朗每年对哈马斯的投入到底有多少，美国财政部OFAC在2024年的一份报告里给出过测算，年均在1亿到3.5亿美元之间浮动，累计投入超过50亿美元，还不算数量更大的火箭弹零部件和无人机技术转让。加沙地下那套被称为”加沙地铁”的隧道网络，总长超过500公里，混凝土标号、通风系统、指挥所配套，几乎都是伊朗工兵顾问远程指导设计的。2021年”卫墙行动”之后，伊朗又追加了一批远程火箭弹技术，让哈马斯具备了打击特拉维夫甚至海法的能力。这一笔笔账加起来，德黑兰在哈马斯身上投入的战略资本是极其可观的。

回到2023年10月7日那场袭击。当时哈马斯军事负责人辛瓦尔和戴夫策划的”阿克萨洪水”行动，越境突袭造成以色列一千二百多人死亡、二百五十一人被劫为人质。这一手把伊朗也打了个措手不及——多份西方情报显示，德黑兰高层事前并不完全知情，只掌握大致方向而没有精确时间点。革命卫队司令萨拉米最初对袭击拍手叫好，但很快意识到以色列的报复力度远超预期。加沙陷入炮火两周后，伊朗最高领袖办公室紧急下达”不主动扩大冲突”的指令，说明德黑兰对局势失控的担忧超过了它对代理人胜利的期待。

以色列摩萨德和军情局这两年多打出了一套完整的”斩首链”。2024年1月，负责海外事务的阿鲁里在贝鲁特南郊被无人机炸死；3月，“卡桑旅”副总指挥马尔万伊萨在加沙中部命丧空袭；7月31日凌晨，政治局主席哈尼亚在德黑兰参加完伊朗新总统佩泽希齐扬就职典礼后，被安置在其下榻处的爆炸装置引爆身亡，这一手直接把伊朗的脸面按在地上；同年10月16日，辛瓦尔在拉法一处废墟中与以军巡逻队遭遇被当场击毙；到2025年5月，辛瓦尔的弟弟穆罕默德——继任的加沙军事一把手——也在汗尤尼斯地道中被以军定点清除。哈马斯的军事系统近乎斩断，第一代和第二代指挥层几乎无一幸免。

这期间抵抗轴心的其他几根柱子接连崩塌。2024年9月27日，黎巴嫩真主党领袖纳斯鲁拉在贝鲁特达西耶的地下指挥所被一枚重达八十吨的钻地弹送走，随后接任的萨菲丁一周内也被炸死。真主党短短两个月被打掉大部分中高层，导弹库存损失过半。2024年12月8日，叙利亚沙姆解放组织带头攻入大马士革，阿萨德家族五十四年的统治轰然倒台，阿萨德本人流亡莫斯科。伊朗从德黑兰通往地中海的什叶派走廊，一夜之间被拦腰砍断，驻叙武装人员仓皇撤离，几十亿美元的军事资产打了水漂。

真正把伊朗推到墙角的是2025年6月13日爆发的”十二日战争”。以色列空军联合美军对伊朗核设施发动大规模空袭，纳坦兹、福尔多、伊斯法罕三大核心节点遭受重创，多名核科学家和革命卫队高级将领被斩首。

伊朗虽然发射了数百枚弹道导弹和无人机反击，但被”萨德”和”箭-3”系统拦下大半，本土工业和石油设施也遭到打击。6月24日在阿曼斡旋下停火，伊朗接受了核活动大幅退让的条件。战后伊朗里亚尔汇率一度跌到90万里亚尔兑1美元，通胀率突破50%，国内保守派与改革派互相指责，佩泽希齐扬政府举步维艰。

看清楚哈马斯内部的裂痕就能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跪在黎明前”的一幕。哈马斯早在辛瓦尔死后就分成了两大派：一派是躲在多哈的政治局，以哈利勒哈亚为首，主张接受停火止损；另一派是加沙地下的军事强硬派，坚持要打到最后一颗子弹。多哈这一派手里握着钱和外交渠道，加沙那一派手里已经没什么筹码了。2025年9月，卡塔尔埃米尔亲自出面调停，特朗普特使威特科夫从中穿针引线，加上土耳其埃尔多安施压，多哈派最终拿到了组织内部的决策权。

2026年年初，一份由美国、埃及、卡塔尔联合起草的加沙善后方案落地实施。核心条款包括：哈马斯分四阶段交出重型武器和地道网络坐标，释放所有剩余以色列人质遗体，放弃对加沙的行政管治权，转由埃及、阿联酋、沙特、约旦四国牵头组建”加沙过渡管理委员会”接手。

以色列则分阶段撤出加沙北部和中部，保留费城走廊和边界缓冲区的军事存在。据美联社2026年2月报道，第一批重型武器交接已在拉法完成，联合国监督员进入加沙执行核查。哈马斯拿到的回报仅仅是部分领导人的赦免和有限的政治参与权，跟当初开出的”结束占领、建立巴勒斯坦国”目标相差十万八千里。

中东地缘板块的重组正在加速。沙特王储小萨勒曼在2026年初访美时与特朗普达成初步谅解，沙以关系正常化重新提上日程，只是附加条件比2023年高出许多。阿联酋和巴林借助《亚伯拉罕协议》框架已经深度嵌入以色列的科技和金融体系。

土耳其借助调停加沙问题在阿拉伯世界的地位大幅提升。埃及则接手加沙重建的主导权，据世界银行评估重建资金需求高达八百亿至一千亿美元。俄罗斯因为乌克兰战场消耗过大，在中东的存在感几乎归零，叙利亚原来的塔尔图斯军港和赫梅米姆空军基地也在阿萨德倒台后被迫撤出。

中方在这一轮变局中始终坚持劝和促谈、政治解决的立场。2023年推动沙特伊朗和解那一记棋，让中国的中东信誉大大加分。2025年5月，中国接待了包括法塔赫、哈马斯在内的巴勒斯坦十四个派别在北京签署《北京宣言》，尝试推动巴内部和解。虽然实际执行不尽如人意，但为后续外交介入留下了空间。中国与海湾合作委员会的自贸协定谈判在2026年第一季度取得实质进展，人民币结算原油的比例继续提升。加沙重建市场对中国基建企业是一块重要蛋糕，中方也在推动联合国框架下的国际重建基金设立。

对局势走向可以做几点判断。其一，哈马斯放下武器并不等于巴勒斯坦问题解决，加沙管治权归属、约旦河西岸定居点扩张、耶路撒冷地位这三大死结依然无解，“两国方案”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其二，伊朗不会甘心失败，正在重建更加分散化、去中心化的代理人网络，未来五年内很可能加速核门槛的技术准备，第五代离心机部署速度值得关注。其三，以色列内部矛盾加剧，内塔尼亚胡在人质家属和司法改革反对派夹击下岌岌可危，2026年下半年可能面临提前大选，右翼极端派系的崛起会给地区带来新的变数。其四，美国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的中东政策具有强烈的交易性和不确定性，一旦2028年后再次换届，游戏规则可能又要重写。中东这盘棋远没有到收官阶段，只是抵抗轴心这枚曾经耀眼的棋子终于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