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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美国记者去世,毛主席发来唁电,周总理为他举行追悼会,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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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10月,北京大学未名湖畔,埃德加·斯诺的部分骨灰安葬在一片松柏之间。墓碑上刻着“中国人民的美国朋友埃德加·斯诺之墓”。这位美国记者已经离世一年多,但他的名字,仍与中国革命最艰难的岁月紧紧连在一起。

斯诺并不是凭借一场轰动采访成名的普通记者。他真正留下分量,是因为在国民党严密封锁陕北的情况下,他亲自走进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根据地,把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红军和中共领导人,介绍给了全世界。

1936年夏天,西安局势紧张。斯诺带着摄影器材和采访计划来到这里,准备前往陕北。他要去的地方,在南京政府的宣传中充满神秘色彩,那里的人被称为“赤匪”,外国记者很难接近。

帮助他解决进陕北问题的,是地下工作者董健吾。两人此前通过特殊方式取得联系,董健吾拿出半张明信片,斯诺也取出另一半。两张纸片拼在一起,身份才真正得到确认。

董健吾曾设法联系张学良,希望借助飞机护送斯诺,但因飞行员和行动安全等问题,这个方案没有实现。后来,在地下组织安排下,斯诺乘坐一辆军用卡车,绕过层层盘查,向陕北方向前进。



临行前,董健吾对他说:“祝你一路平安。”

斯诺握住他的手回答:“我一定要到延安去。”

这次出发,改变了斯诺的一生,也改变了许多外国人认识中国革命的方式。

1936年7月,斯诺抵达陕北苏区。7月9日,他在安塞白家坪见到周恩来。周恩来早已收到有关他的电报,接待安排细致而周到,却没有把采访变成一场被动的宣传。

周恩来给斯诺列出一份行程建议,涉及交通、采访对象和考察地点,同时明确告诉他,记者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周恩来还为他准备了一匹马,因为当时陕北交通极为困难,许多地方只能骑马或步行抵达。

斯诺后来发现,周恩来与国民党宣传中的形象完全不同。他会讲流利英语,谈话有条理,既熟悉国际政治,也了解红军基层情况。两人连续交谈,话题涉及第一次国共合作、江西苏区、长征以及抗日问题。



有意思的是,斯诺看到的周恩来,并不是站在礼堂中央、被众人簇拥的“神秘领袖”,而是一位穿着旧棉衣、骑马奔波、亲自安排接待工作的中共领导人。这种反差,给他留下了极深印象。

几天后,斯诺前往保安,也就是当时中共中央所在地。毛泽东第一次见他时,只是在招待所短暂问候,没有马上开始正式谈话。毛泽东让他先熟悉环境,随后便走到街上,与农民和战士交谈。

这一幕让斯诺颇为意外。一个被南京政府悬赏的重要人物,竟然可以穿着普通军装,在窑洞和土路之间自由行走。他没有卫队簇拥,也没有刻意制造威严,生活状态与身边的干部、士兵相差不大。

7月15日,斯诺开始在毛泽东的窑洞里进行深入采访。窑洞中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地图、一张桌子、几件生活用品,便构成了这位中共领导人的主要工作环境。

谈话往往持续到深夜。毛泽东谈红军长征,也谈日本侵略、国共关系、联合政府和国际局势;斯诺则不断追问,记录细节。他发现,尽管保安被封锁在陕北一隅,毛泽东对国内外形势仍有相当了解。

采访并非一问一答的机械记录。毛泽东常常从一个具体问题谈到中国社会结构,再谈到革命道路和民族战争。斯诺所接触到的,是一套正在形成的政治判断,也是一个组织如何在极端困难条件下维持运转的真实现场。

斯诺还拍下了那张后来广为人知的照片。毛泽东原本戴着一顶褪色的旧军帽,斯诺觉得照片效果不理想,便请他换一顶。合适的帽子一时找不到,毛泽东最后戴上了斯诺的帽子,面对镜头留下影像。

拍摄结束后,毛泽东又把帽子戴到斯诺头上。这个细节没有复杂仪式,却成为两人交往中颇具象征意味的一幕。那顶红星八角帽,后来被斯诺一直珍藏。

斯诺在陕北停留约92天,走访红军部队、学校、医院和农村,采访了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彭德怀等人,也接触了普通战士和当地群众。他没有只记录领导人的讲话,还注意军队纪律、识字教育、妇女工作和根据地生活。

返回北平时,他把大量笔记、照片和底片藏在行李中。途中装有资料的包裹一度被误放到军火库附近,斯诺费了很大周折才找回。若这些材料遗失,外界对陕北红军的第一手认识,势必会出现巨大空缺。

1937年,《红星照耀中国》在英国出版。由于当时的政治环境,中文版本后来以《西行漫记》之名在国内流传。书中没有把红军写成遥远的符号,而是写出了他们的生活、谈话、训练、缺衣少粮以及对战争的判断。

斯诺的报道也配合照片和影像传播,使毛泽东等人的形象第一次较完整地出现在国际舆论中。北平学生通过他的文章和演讲了解延安,不少人由此走上抗日救亡道路。斯诺本人因此受到国民党方面的警惕,但他仍持续发表有关中国的报道。

此后,他多次访问中国。1960年,毛泽东在会见斯诺时曾说:“你是我的挚友,我从没有骗过你,你也从没有骗过我。”这句话,既是对私人友谊的评价,也说明毛泽东认可斯诺在报道中的基本立场:亲近中国,但不放弃记者对事实的观察。

1971年底,斯诺被诊断出患有胰腺癌。1972年1月,他接受手术,毛泽东和周恩来得知消息后,曾准备接他到北京治疗,并派出医疗人员前往瑞士。遗憾的是,斯诺病情已重,身体无法承受长途旅行。

他向中国方面转达谢意,表示自己热爱中国,却不愿以重病之身给中国增添负担。1972年2月15日,斯诺在瑞士逝世,终年66岁。

毛泽东、周恩来、邓颖超和宋庆龄等先后发去唁电。2月19日,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追悼活动,周恩来亲自主持。斯诺遗嘱中写道,希望死后有一部分留在中国,像他生前一样。

1973年,他的部分骨灰安葬于北京大学未名湖畔。斯诺家人后来将那顶珍藏多年的红星八角帽交还中国。帽子上留下的,不只是一次拍摄的痕迹,也保存着1936年陕北窑洞里,那段由采访开始、最终延续数十年的特殊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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