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美以与伊朗爆发冲突近半年后,美国战略出现明显转向。此前依靠军事打击未能迫使伊朗妥协,如今美方推出名为“经济弃儿行动”的新一轮严厉制裁,试图通过经济封锁逼迫伊朗接受和平协议条款。但这套新策略,让一众海湾国家站在了选择的十字路口,一边是盟友美国的施压,一边是伊朗强势反制带来的安全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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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将本次行动称作“经济诺曼底登陆日”,宣称这是史上最大规模对伊金融攻势。本轮制裁锁定伊朗五大经济命脉:数字资产、科技、黄金、航空与航运,同时祭出次级制裁,警告全球企业、金融机构若继续和伊朗开展贸易,将一同遭受惩罚。美方认定,借助阿曼开辟替代航运路线、全球能源格局调整,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杀伤力有所下降,长期消耗战更有利于美国。
可这套站在美国立场得出的结论,却无法让海湾国家安心。和平时期,全球五分之一的油气依靠霍尔木兹海峡运输,海湾经济体高度依赖这条能源通道。冲突爆发以来,伊朗多次放话,若有周边国家参与美国主导的经济战,波斯湾与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将彻底中断。对海湾各国而言,美国驻军能够抵御伊朗导弹与无人机袭击,但本土也因而成为潜在打击目标。跟随美国切断对伊经贸往来,很可能招致伊朗报复;拒绝配合,又会面临美方压力,进退皆受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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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海湾各国已经出现明显的立场分化。阿联酋行动最为激进,率先宣布全面终止与伊朗贸易。长期以来,迪拜是伊朗获取外汇的关键渠道,阿联酋也是伊朗重要进口来源。叠加战争期间阿联酋多次遭到伊朗打击,同时作为《亚伯拉罕协议》签署国,阿布扎比选择坚定站队美以。不过不少专家直言,阿联酋属于海湾地区的“特殊个案”,沙特、卡塔尔、阿曼短期内很难跟风效仿。
沙特阿拉伯采取审慎平衡策略。多年前沙特或许会紧跟美国制裁伊朗,但如今局势已经发生转变。在巴勒斯坦问题上,沙特坚持将建立巴勒斯坦国作为关系正常化前提,短期内不会加入《亚伯拉罕协议》。同时沙特持续推进国防多元化,联合土耳其、巴基斯坦签署共同防御协定,并且在中国斡旋下与伊朗恢复外交关系。利雅得希望削弱伊朗影响力,但绝不希望伊朗局势彻底失控引发地区动荡,更担心参与经济围堵后,遭到胡塞武装持续袭击。
卡塔尔的处境同样敏感。卡塔尔大量液化天然气出口难以绕开霍尔木兹海峡,还和伊朗共享巨型海上气田。持续冲突已经冲击本国能源产业,因此多哈持续充当调停力量,极力维持和德黑兰的沟通渠道。阿曼长久以来担任美伊之间的中间人,正就海峡通行问题和伊朗直接谈判,自然不愿参与封锁伊朗的行动。
不少分析人士提醒,单纯加码经济制裁未必能达成美国预期。过往经验显示,当伊朗面临屈服与反击的抉择时,往往会选择升级对抗。一旦制裁重创伊朗经济,德黑兰很可能袭击区域内美国资产、能源基础设施作为回应。对海湾国家来说,军事打击与经济封锁没有绝对优劣之分,二者都会带来巨大风险。
当下,美伊双方都难以主动重回谈判桌,地区局势缺少缓和契机。海湾各国最迫切的愿望,是依靠外交对话化解危机。但现实困境摆在眼前:配合美国制裁,可能引燃新一轮冲突;放任局势僵持,能源出口与经济稳定长期承压。在大国博弈的夹缝之中,海湾国家想要守住自身利益,寻找平衡点变得越来越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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