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境遇下的自由

自由会产生在一定的境遇下，却不是绝对的，只是相对存在的。

人们知道社会运转需要法律制度的约束，需要道德规则的约束。除此之外，古代皇帝还要用神权统治人们的头脑，以至于封建迷信成了常态。其实很多人都是普通人，都处在社会底层，有的被压榨，被剥削，还不能反抗。他们感觉到人生不自由，甚至人生就是当牛做马，一刻也不得闲，实际上他们夸大了人生的苦难。如果他们信仰佛教，就很可能回归内心，不管外界环境多么苦难，他们都有可能认为，这是命运导致的。可能自己前辈子做过什么不好的事，这辈子要通过苦难的日子来偿还。或者说要通过自己的苦难来磨练心性，最终成为“天将降大任者”。实际上这种想法只是一种高度自恋的想法，却不是依据客观条件来产生的想法。客观条件比较恶劣。甚至有的人生活在贫民窟。有的人家庭条件非常差，根本不可能接受正规的教育，不可能走向人生的成功。那么这个时候，他们信奉神灵，回归内心，甚至每天念佛，认为这就是自己的命，就很可能在精神层面获得一定的自由。虽然这种自由是虚假的，但他们认为这种自由是真实可靠的，甚至自己经历苦难是用来赎罪的，下一辈子就有可能转世为富人或者官员，动动嘴皮子就能来钱，能够享受荣华富贵。有了这样美好的愿望，他们的人生就有了奋斗的念头，就很可能要神灵帮助，要获得好的发展，有的还真能通过个人奋斗获得好的发展。困难境遇下的人生要改变，或者说在困难的阻碍下，很多人的人性获得了一定的反弹。困难越大，他们的反抗能力越强，以至于他们在反抗下，超越了现有的境遇，超越了现有的恶劣环境，实现了一定程度的自由。

古代书生大多家境贫寒，甚至有的靠家族供养才能读书。他们要“头悬梁，锥刺股”，要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在如此用功的程度下，他们很可能科举高中，也很可能考不中，埋怨自己无才无能。他们要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实现更大程度的自由。如果考中了，当然实现了更大程度的自由；如果考不中，那么他们可能等三年再考，也有可能不敢回家，在外地漂泊，有的竟然走上了绝路，实现了精神的绝对自由。其实人死后精神到了哪里，是否真的自由，还是一个未知数。人有追求自由的理念，不管是深受压迫的农民，还是被压榨和剥削的工人，亦或是沉浸在题海中忙于应付考试的学生，都希望自由。自由是很难得的，裴多芬写诗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无数革命先烈为了人类的自由，抛头颅洒热血。他们知道人类自由的美好，知道现有制度的弊端，也知道推翻旧制度，建立新制度的必要性。虽然有资产阶级自由化的说法，认为很多人追求自由是资产阶级的想法，总是不能统一步调听指挥，不能把思想集中在一处，不能产生巨大的合力，叫做不团结，要批判，但很多人内心都有对自由的渴望。几乎每一个人都想实现财富自由，那时候就可以想怎样花钱怎样花钱，享受人生就可以了，没必要整天苦哈哈地打工，还要忍受老板的训斥。

自由会产生在一定的境遇下，就像哲学家萨特说的那样，他的戏剧是一种情景剧，或者译为境遇剧。他总是让他的主人公处于某种极端的、边缘状态的处境中，但他并不只是想暴露和描述人生常常面临的困境，而是想揭示他的一个基本思想：人是完全自由的。在萨特看来，虽然人生在世总要受到种种限制，但从本体上说，人是绝对自由的。这种自由常常在某种特定的境遇中爆发，即使在最极端、看起来最无自由的境遇中，人也能通过自己的逆向选择确证这种自由。方志敏烈士被囚禁在牢狱中，写下了著名的散文《可爱的中国》。尤利乌斯·伏契克在好心的看守帮助下，得到了一些铅笔头和碎纸片，就用这些简陋的工具写下了举世闻名的不朽之作——《绞刑架下的报告》。他们虽然肉体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但他们的精神实现了一定的自由。甚至通过个人的著作，把精神延续下去，算是实现了一定程度的永生。有哲人说过“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当所有人都在忆苦思甜的时候，有的人并不想做这样的事，就可以不做。当所有人都哭的时候，有人不想哭，就可以不哭。相反，当所有人都笑的时候，都鼓掌的时候，有人不想笑，不想鼓掌，就可以不去做，这才是自由。倘若要求所有人都统一步调，都统一鼓掌，统一笑，统一哭，那么所有人就都成了被支配的机器人，没有什么自由了。

自由产生的一定的境遇下，尤其是逆境中，人容易产生对自由的渴望。人们总是要追求形体上的自由，可以到处旅游，尤其是富豪和贪官，可以到世界各地去旅游，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实现最大程度的自由。可是他们的人数比较少，占有社会优质资源，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占有很少的资源。有了这样的对比，绝大多数人就很难实现形体上的自由。或者说他们的形体是自由的，可以随处乱走，但会受到社会规则的限制。如果开车闯红灯就会被罚，如果骑电车不戴头盔也会被罚，如果文章中出现了违禁字，文章会被下架处理，如果作者说了真话，就有可能被封号，甚至不允许发表作品，那么在这样的制度约束下，很多人都是不自由的，想要追求自由，却不能实现，只能向往自由，或者说像佛教徒一样返归内心，像道教徒一样，返观内照，自己想开了就好了。没有人劝导，也没有人强迫，只是社会规则在起作用，而维持社会规则的是权贵支配下的国家暴力机器。追求自由的人喜欢做梦，喜欢读文学作品，喜欢读诗歌。当然只是在精神层面实现自由，而不是像那些功利之徒一样，只是追求名和利，以至于一辈子都在名利场中打转转，思想得不到救赎。自由产生在一定的境遇中，不管是逆境还是顺境，都有相对的自由产生。真正的自由似乎已经超越了特殊的境遇，或者说超越了客观环境，实现了精神层面的追求。

先贤圣哲总是要鼓励人们追求自由，而不是鼓励人们盲从，也不是鼓励权贵用制度或迷信思想给人们洗脑。那么只要人活着，就要追求自由，这种自由哪怕是精神层面的，是纯粹主观的想法，也仍然具有一定的意义。看看古人写的文章，就知道他们对自由的追求了。他们大多人生境遇不好，却偏偏有着美丽的思想，有着对自由美好的追求，这才是他们思想的闪光点，才是人生的意义。特殊的境遇并不能完全扼杀人性，反而促使人性的反弹，促使人们追求自由，这才是人性美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