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2月,陕北瓦窑堡,刘志丹与毛泽东见面时,屋外寒风正紧。毛泽东脚上的鞋已经破旧,刘志丹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回到家,他对妻子同桂荣交代:“给毛主席做一双厚棉鞋,底要结实,里面多絮些棉花。”
这件小事,后来被许多人记住。可棉鞋只是一个细节,真正让毛泽东能够在陕北停下脚步的,是刘志丹等人多年经营出来的革命根据地。
1935年10月,中央红军经过长途转战抵达陕北吴起镇。战士们衣着单薄,许多人仍穿着草鞋。这里已经进入寒冬,陕北的沟壑和黄土坡并不温和,部队若没有群众接济,也很难迅速恢复元气。
毛泽东为什么改变了原定方向?关键线索,来自哈达铺搜集到的报纸。
长征途中,中央红军曾考虑向北前往接近苏联的地区,寻找新的落脚处。到达哈达铺后,毛泽东从国民党报纸上看到,胡宗南部正在进攻陕北红军根据地。这个消息意味着,陕北并不是一片空白,那里已有一支能够作战、也有群众基础的红军力量。
有意思的是,敌人的报纸,反而提供了重要情报。
中央随后决定向陕北转移。部队抵达吴起镇后,又打退了尾追而来的敌军。1935年11月,红军与陕北红军协同作战,在直罗镇取得胜利,粉碎了国民党军对陕甘根据地的第三次“围剿”。这场战斗,使陕北从一个暂时的会合地点,变成了中国革命可以长期经营的战略基地。
而刘志丹的根基,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1933年冬,刘志丹率部在南梁地区开展武装斗争,创建陕甘边革命根据地。他熟悉陕北的地形,也了解当地百姓最迫切的要求。根据地开展土地革命,组织群众,发展生产,同时建立集市和基层政权。红军不只是打仗,还要让百姓看见,队伍来了以后日子能够发生变化。
这种做法触动了国民党的统治基础。搜捕随之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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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春,敌军闯入刘志丹家中抓人。妻子同桂荣带着家人躲进山林,连续多日没有粮食,只能靠野菜和树皮充饥。后来,边区同志设法将他们救出,同桂荣进入被服厂做工。
她手上的针线活并不显眼,却与部队生活紧紧相连。谁的衣服破了,谁的鞋底磨穿了,大家都会去找“刘嫂子”。她既是刘志丹的妻子,也是根据地普通的一名工作人员。
刘志丹把这种群众关系看得很重。部队能不能站住,不能只看枪支和兵力,还要看老百姓愿不愿意送粮、报信、掩护伤员。陕北根据地之所以能够坚持下来,靠的正是这些看似琐碎的工作。
毛泽东到达陕北后,很快认识到这里的价值。陕北地形复杂,交通闭塞,敌军重装备难以充分展开;更重要的是,刘志丹等人已经建立了较为稳定的群众基础。中央红军得到休整,陕北红军获得新的力量,两支队伍由会师走向联合。
12月,毛泽东、周恩来同刘志丹见面。毛泽东谈到陕北的革命传统和群众条件,认为这里适合中央红军立足。刘志丹也十分明确地表示:“中央来了,一切就好办了。”
这句话并非客套。对长期在地方坚持斗争的刘志丹而言,中央红军的到来,意味着陕北革命有了更大的组织力量;对经历万里转战的中央红军而言,刘志丹经营的根据地,则提供了难得的喘息之地。
见到毛泽东脚上穿的鞋后,刘志丹才有了给同桂荣做棉鞋的嘱托。当晚,她赶制出一双棉鞋,交给贺子珍转送。鞋底厚,鞋帮高,里面絮了棉花,适合陕北冬天行军。
这双鞋的价值,不在于它有多贵重,而在于它代表了根据地对远道而来的队伍所能提供的实际照料。棉衣、粮食、住处、向导,每一样都关系到部队能否活下来。
多年以后,同桂荣到北京见到毛泽东,毛泽东仍记得那双棉鞋,握着她的手说:“刘嫂子做的棉鞋,又软又厚实。”一双鞋被记住,说明被记住的并不只是物件,还有长征结束后陕北群众给予中央红军的支持。
遗憾的是,刘志丹没有等到全国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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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陕甘宁革命根据地周边仍有敌军威胁。为了扩大和巩固根据地,红军发动东征。刘志丹任红28军军长,率部转战黄河东岸一带,先后在米脂、佳县、神木等地作战,努力打通和扩大根据地之间的联系。
4月,部队进攻山西中阳县三交镇。刘志丹到前沿观察敌情,试图寻找突破口。当时敌军凭借碉堡和既有工事固守,红军进攻并不顺利。警卫员劝他离开危险地带,他仍站在高处观察阵地。
敌军机枪突然扫来,刘志丹胸部中弹,伤势过重,于1936年4月14日牺牲,年仅33岁。这个曾为中央红军寻找落脚点的人,倒在了根据地继续扩大的战场上。
毛泽东听到消息后十分悲痛,曾评价刘志丹是一个很好的共产党员。后来,保安县改名为志丹县,以纪念这位陕北革命根据地的重要创建者。
刘志丹牺牲后,同桂荣仍与毛泽东一家保持联系。1936年贺子珍生下李敏时,同桂荣曾参与照料。延安时期,毛泽东向外地同志介绍她,常称她为“刘嫂子”。那双棉鞋没有写进战报,却留在了许多人的记忆里;而刘志丹留下的陕北根据地,则真正成为红军长征后的落脚点、抗日战争的出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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