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修补漏洞,也不是加强监管,而是连根拔起。这种“两头不管”的三角用工模式,早该进历史垃圾堆了。
今年两会,政协委员周世虹提案:废了劳务派遣这套制度。连根拔起,一刀切掉。
这个提案一出来,网上炸锅了。支持的人说早该这样,反对的人说废了之后怎么办。吵得很热闹,但大多数人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套制度到底坑了多少人?
答案是,数千万。
中国目前有数千万劳务派遣工,分散在银行柜台、电信营业厅、工厂流水线、快递分拣中心,干着跟正式员工一模一样的活,拿着差了一大截的钱,享受着残缺不全的福利,还顶着一个随时可以被"退回"的身份。
你说这公平吗?当然不公平。但这套制度就是这么设计的,而且完全合法。
我觉得这件事最荒诞的地方在于,劳务派遣这东西一开始压根不是用来坑人的。
它当年被设计出来,是为了解决企业临时性、季节性用工的灵活需求,本来是个补丁,结果被穿成了主衣服。
法律明明白白写着派遣员工不能超过总人数的10%,但你去某些国有大银行看看,柜员里有多少是派遣工?某些地方超过一半。
法律是摆设,红线是橡皮筋,这才是真正让人心寒的地方。
更绝的是它的结构设计,用工的是A公司,签合同的是B劳务公司,出了事两边互相踢皮球。一个派遣工在车间受伤,A公司说我们没有直接雇佣关系,B公司说责任在用工方,这个工人前后打了将近三年官司,期间几乎断了生活来源。这不是个例,这是这套制度的标准运转方式。
有人说,废了派遣制度,那些小企业怎么办?灵活用工需求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我的结论和大多数人不一样。我认为,"企业需要灵活用工"这个理由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我们用了一套把责任切割掉的方式去满足这个需求。
真正的灵活用工,应该是短期合同、项目制合作,用工方和劳动者直接签,责任清清楚楚。现在这套三角模式,本质上是把"灵活"这个合理需求,变成了企业转移责任的挡箭牌。
还有一点很少有人提,劳务派遣拉低的不只是派遣工自己的收入,而是整个行业的薪资底线。道理很简单,只要企业可以用更低成本雇到人干同样的活,它就没有动力给任何人涨工资。
数千万派遣工的存在,相当于给全行业的正式员工头上悬了一把刀:你要是敢要求涨薪,我换派遣工。
所以这不是派遣工自己的问题,是全体打工人的问题。
当然,废除这个制度本身也不是万能药。真正的难题是,就算明天宣布废除劳务派遣,那些原本靠这套模式压缩成本的企业,会不会转头搞"灵活用工平台"、搞"外包"、搞各种新马甲?答案大概率是会的。
所以周世虹的提案是个好的开始,但光废制度还不够,真正要改变的是整个用工市场的权力结构。只要劳动者在谈判桌上永远是弱势的一方,换个壳子还是一样的游戏。
数千万人在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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