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VLCC,撑起日本半天石油消费!大型油轮为何成为战略资产
日本90%以上进口原油来自中东,一艘30万吨级VLCC可运输约30万至32万吨原油;霍尔木兹海峡危机下,掌握船舶就意味着掌握能源运输主动权
霍尔木兹海峡通航风险持续扰动全球能源运输,国家石油公司、能源贸易商和大型船东开始重新评估VLCC的价值。
近期,阿联酋国家石油公司旗下ADNOC Logistics & Services在二手船市场集中收购VLCC。路透社称,ADNOC收购了5艘Frontline旗下VLCC,交易金额约5.9亿美元;其他市场消息则将其近期涉及的收购范围扩大至6艘。买家愿意在资产价格接近多年高位时快速出手,核心目的十分清楚:加强对原油运输链的控制,降低霍尔木兹海峡危机期间对外部运力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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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邮船(NYK)此前发布的一篇专题文章,则从能源进口国的角度解释了VLCC为何具有超越普通商业船舶的价值。
对高度依赖进口石油的国家而言,一艘VLCC不仅对应一项船舶资产,也对应数百万桶原油能否按期抵达炼厂,并最终影响最终的生产和生活。
一艘船,装回日本半天的石油消费量
日本邮船介绍,日本绝大部分石油依赖海外进口,超过90%的进口原油来自中东。要维持石油稳定供应,需要安全、高效并且可以长期运行的海上运输体系,VLCC在其中承担着不可替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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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典型VLCC每个航次可以装载约30万至32万吨原油,这相当于相当于日本全国约半天的石油消费量。
从日本出发,经马六甲海峡和新加坡海峡前往波斯湾,在沙特、卡塔尔等产油国装货后返回日本,完成装货、航行和卸货的整个往返周期约需5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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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一艘VLCC在海上的每一次延误,都可能影响数十万吨原油的交付节奏;一艘船能否装货、能否通过关键海峡、能否获得保险保障,也会直接关系到炼厂的原料供应。
截至2025年,日本邮船运营22艘VLCC,其中包括按照单航次租用的现货船舶。对日本这样的资源进口国而言,这支船队连接着波斯湾油田、国际航道、国内储油基地和炼化产业,是能源供应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为何是VLCC,而不是更大的油轮?
30万吨级VLCC船长约340米,接近将东京塔横放后的长度;从船底到上层建筑顶部超过60米,相当于一座20层建筑。
NYK方面介绍到,从单船运输效率看,更大的50万吨级超大型原油运输船——ULCC似乎可以装载更多货物,但这类船舶很难适应中东至日本的最优航线。
波斯湾原油运往日本通常需要通过马六甲海峡和新加坡海峡。部分水域深度只有20多米,满载ULCC的吃水过深,难以安全通行。采用其他路线绕航,航程可能增加约3天,并产生数千万日元的额外成本。
VLCC则在载货能力、吃水限制、港口适应性和运输成本之间形成了相对理想的平衡。它既能够一次运输约200万桶原油,也能够通过连接中东与东北亚市场的主要航道。
这也是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后,VLCC逐渐取代ULCC,成为日本进口原油运输主力船型的重要原因。
船舶设计本身,也体现了原油运输对安全性和精细管理的要求。
一艘典型VLCC设有约17个货油舱。全球原油因产地不同,在密度、硫含量和化学特性方面存在明显差异,部分油种不能混装,否则可能影响后续炼制。船员需要根据不同油种的性质,精确安排各个舱室的装载数量和顺序。
为降低碰撞或搁浅造成原油泄漏的风险,现代VLCC普遍采用双壳结构,货油舱外侧由压载舱包围。卸货过程中,船上还需要向货舱输送惰性气体,维持舱内压力并降低火灾、爆炸和舱体变形风险。
有船可租,不等于有船可用
正常市场环境下,石油公司可以通过长期期租、航次租船和船舶联营池获得VLCC运力。
霍尔木兹海峡风险上升后,这一模式的不确定性明显增加。
船东是否愿意进入波斯湾,取决于保险安排、船员安全、租约条款、战争险附加费以及船舶本身的技术和合规状况。全球市场即使存在大量空载VLCC,也不代表这些船舶都愿意或能够接受波斯湾货盘。
这正是ADNOC近期高价收购VLCC的现实背景。
ADNOC L&S官方网站介绍,一艘VLCC每个航次可以运输约200万桶原油。自有船舶能够让能源公司直接控制船期和部署区域,在外部船东拒绝进入高风险航区时,仍然维持部分原油出口。
路透社称,ADNOC此次收购船舶,是其加强原油运输供应链控制战略的一部分。除购买VLCC外,该公司还通过租入油轮、增加新船订单等方式扩大可控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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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收购逻辑已经超出普通商业船东对运价、残值和投资回报率的计算范围。
对于国家石油公司而言,VLCC的价值还包括原油能否及时出口、客户合同能否履行、产量能否顺利释放,以及关键航道受阻时能否维持供应链运行。
货量下降22%,VLCC运价依然坚挺
The Signal Group第31周油轮市场报告显示,2026年第二季度全球VLCC装货量降至2.014亿吨,同比下降22%。
其中,沙特、阿联酋、伊拉克和科威特四国的VLCC装货量由上年同期的1.633亿吨降至9760万吨,降幅达到40%。但安哥拉装货量由730万吨增至2810万吨,委内瑞拉则由140万吨升至650万吨。
波斯湾货量减少后,部分亚洲买家转向西非、委内瑞拉及其他大西洋货源。原油运输距离延长,船舶周转时间增加,VLCC需求并未与装货量同步下降。
与此同时,船舶位置与货源分布出现明显错配。大量空载VLCC仍集中在波斯湾、印度洋和远东,而新增货盘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大西洋地区。
这组变化说明,VLCC的价值不能只用全球船舶总量判断。
一艘船位于新加坡、富查伊拉、西非还是加勒比海,其商业价值完全不同;是否愿意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能否及时抵达装港,也会决定它能否成为真正的“有效运力”。
在地缘风险环境下,控制船舶的意义随之上升。拥有VLCC,等于拥有一部分原油运输能力;能够自行部署VLCC,则意味着在危机中保留能源进出口的主动权。
能源安全与脱碳同时推进
VLCC承担着大规模原油运输任务,也面临巨大的减排压力。
日本邮船表示,即使船舶发动机效率不断提高,一艘VLCC完成日本与中东之间的往返航行,仍需消耗相当于约1.1万桶的船用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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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5月,日本邮船开始在旗下VLCC“Tenjun”轮上开展长期生物燃料试航,重点验证燃料长期使用的安全性、可靠性和供应链稳定性。截至2025年6月底,日本邮船运营船队累计完成超过400次B24、B30等生物燃料加注。
日本邮船还与船厂和租家合作开发日本首艘甲醇双燃料VLCC,计划于2028年建成。按照其设计目标,新船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将较现行标准降低约40%,未来还可使用生物甲醇和合成甲醇。
这说明,VLCC的战略价值与绿色转型并不冲突。
原油仍将在相当长时期内支撑交通运输、发电、化工、塑料和合成纤维等产业。能源进口国需要稳定的运输能力,同时也必须降低大型油轮全生命周期的排放。
船舶更新、替代燃料、航行效率和安全管理,将共同决定下一代VLCC的竞争力。
VLCC的价值,已经超出运价周期
日本邮船将VLCC的日常运营称为维系社会运行的“生命线”。这一表述放在当前霍尔木兹海峡危机下,具有更加直接的现实意义。
一艘VLCC可以运输约200万桶原油,相当于日本全国半天左右的石油消费量;一支稳定、可控的VLCC船队,则关系到一个国家能否持续从海外获得能源。
市场平稳时,VLCC体现为运费收入、资产价格和投资回报;关键航道受阻、外部船东退出或保险条件收紧时,它所代表的能源运输能力和供应链控制权会迅速凸显。
ADNOC高价抢购VLCC,日本邮船长期维持大型油轮船队,以及亚洲买家在波斯湾货量下降后转向更远的替代原油,指向同一个结论:
VLCC依然是一项周期性商业资产,同时也是能源进口国、产油国和大型能源企业必须掌握的战略运输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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