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52岁大姐天天换人约会,比上班打卡还准时,街坊邻居见了都躲着走,她老公知道后,第二天就在家门口挂了块红布

0
分享至

清晨六点半,程秀兰穿一件枣红色风衣出了门。马淑兰蹲在巷口择菜,扯着嗓子喊了句“又去约会啊”。程秀兰没回头,挺直腰杆走远了。

傍晚,一个秃顶男人堵在赵家门口,拍着门板要钱。程秀兰赔着笑脸把人劝到巷子外头。转身回屋时,赵永贵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人却看着她。

第二天凌晨,赵永贵搬出梯子,在自家大门上挂了一块红布,金线绣着“平安”二字,四个角展得平平整整。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我老婆的事,就是我的事。账,我来还。”

风一吹,红布猎猎作响。程秀兰站在人群外,一步也迈不动。



01

晨光刚爬上巷口的香樟树,程秀兰已经站在镜子前了。梳头,抹一点雪花膏,穿上那件枣红色风衣,领子理了两遍,袖口扯平,这才拉开房门。

“砰”的一声门响,邻居家的狗叫了两声又歇了。她走下台阶,步子不快不慢,背梁挺得笔直。

巷口的石墩子上,马淑兰正蹲在那儿择韭菜,看她出来,嘴角往下一撇。旁边两个买菜回来的女人也站住了,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

马淑兰扯着嗓子喊了句:“秀兰,今儿又去见哪个呀?”

程秀兰没接话,步子也没停。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她耳朵根热了一下,又很快凉下来。

她拐出巷口,走到公交站台。

站台上有块玻璃碎了一个角,风从裂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散了几缕。

她伸手拢了拢,捏着钥匙串上的旧皮筋重新扎好。

七点一刻,公交车来了。

她上车、刷卡,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街景一段一段往后倒,她摸出包里的笔记本,翻开,用指甲顺着今天那行字划了一下。

上面写着:城南老茶馆,下午两点,王老板。

她合上本子,塞回包底,闭了闭眼。

下午一点半,城南老茶馆。

程秀兰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坐在靠角落的位子上。

两点整,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推门进来,坐到她对面,把一张纸条推过来。

“下个月十五号之前,至少要还这个数。”

程秀兰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她很快又笑出来:“张姐,这数太大了,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能不能再宽限两个月的?”

“宽什么宽?都宽了三年了。”卷发女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我上个月去医院查出来胆结石,要做手术,急用钱。”

程秀兰手指头在桌面下抠着裤缝,笑着说:“行,我尽量凑。”

卷发女人站起来走了。茶凉了,程秀兰又坐了一会儿。茶馆老板过来续水,她摆摆手,把杯子里的凉茶一口喝了,起身结账。

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了。

她推开门,闻到一股炖白菜的味道。

赵永贵围着那条磨白了的围裙,在厨房里盛饭。

电视开着,天气预报的女声正说今晚有冷空气。

“回来了?”他问了一声,头也没抬。

“回来了。”她说。

两口子坐下吃饭。桌上就两个菜,一个炖白菜,一盘腌萝卜。程秀兰夹了两筷子,嚼得慢,像是没什么胃口。赵永贵也不说话,吃得呼呼响。

吃到一半,门被拍响了。

“赵永贵在家吗!”一个男人的粗嗓门吼进来,拍得门板咚咚响。程秀兰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赵永贵也站起来了。她伸手拦了他一下:“你坐着。”

她拉开门出去,反手把门带上。门外站着一个矮壮男人,姓刘,眼睛鼓鼓的,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像拴狗绳。

“程姐,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下个月再不还,我就天天来。”

“刘老板,说好的月底,月底我一定给。”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笑,赔着小意。

刘老板哼了一声,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扔下一句“别耍花样”,转身走了。

程秀兰贴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等那股子劲缓过去,才推门进屋。

赵永贵还站在那儿。他没出去,也没问是谁。电视里天气预报已经播完了,换成了广告。

睡觉吧。”她说。

她进了卧室,从床头柜里摸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一个日期和一个名字。写完,她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个“十五”。

抽屉合上。灯灭了。

赵永贵躺在床的另一侧,背对着她。他没有翻身,没有呼吸变化,像是早就睡了。

程秀兰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手放在胸口,那一块地方说不清是酸还是闷。

她想起十年前赵永贵躺进ICU的那个下午。

医生拿着手术单让她签字,她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手术做了六个多小时,中间推出来一次,医生说情况不好,可能人保不住。

她在走廊里跪下了,脑袋磕在水泥地上,磕得咚咚响。

那晚之后,她在心里立了一条规矩。天塌下来,她自己顶着。

日子照常过。

第二天早上,赵永贵照旧六点起床去汽修厂。

她照旧收拾好自己出门。

马淑兰在巷口的香樟树下抖床单,看见她,拍着床单喊:“又出门呀?真够忙的。

程秀兰没回头,走着走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副褪了色的黑框墨镜,慢慢戴上。

风衣的衣角被风掀起一条边,露出里面的浅灰布裤,膝盖处有一条细细的补丁,针脚密实。

02

儿子赵磊的电话来的时候,程秀兰正在厨房里剥蒜。

“妈,下个月我和小琴回去一趟,见见你们。”

她手上的蒜瓣差点掉地上了,赶紧捏住:“回来好,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妈,跟你商量个事。”赵磊的声音顿了一下,“我准备买房了,首付还差二十万,你跟爸……”他没说下去。

程秀兰攥着电话,嘴角往上扯着笑:“行,妈给你想办法。”

挂了电话,她在厨房站了好一阵子。

蒜皮在手指间被揉成了碎片。

二十万。

她把存折里的数翻来覆去想了三遍,把买菜的钱、水电费的钱、药钱全从脑子里过了一边,还是凑不出那个数。

傍晚,赵永贵回来,看见她在翻衣柜底下,问他:“找什么呢?”

“找一件冬衣。”她把手缩回来,抽屉重新推上。里面那小块红布被她压在毛巾底下,边角露出一个绣的“平”字,很快被遮住了。

晚饭后,她给赵磊回了一个电话,说妈有办法。电话那头赵磊说:“妈你别太勉强。”

“不勉强。”

那边挂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

晚上九点,她披上外套出了门,没有走远,站在巷口的杂货铺门口买了张膏药。

老板娘说:“腰又疼了?”

“老毛病。”她接过零钱,手在腰后按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她见了第二个债主。

城南一个小饭馆的包间里,对方提出加利息,她磨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还款期限从三个月拖成半年。

最后她往外走的时候,腿有点发软,蹲在路边吐了一口酸水。

晚上,她没吃晚饭,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灯下缝鞋垫。赵永贵端了杯水过来,放在她手边。她没停手,说了句:“给赵磊攒的。”

赵永贵没接话,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低着头,针线在厚布上来回穿,发顶的头发白了好些根。他没有问,转身去厨房给她热了一碗剩饭。

她吃着那碗饭,眼泪几乎没掉下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03

巷口的闲话越传越热闹了。马淑兰把赵永贵堵在买菜回来的路上:“永贵啊,你老婆天天往外跑,你也不问一声?我们看着都替你着急。

赵永贵提着菜,站住了。

他看了马淑兰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接着往前走。

马淑兰在后头追着补了一句:“我可不是挑事的人,我是替你不值!”

他还是没回答,拎着菜进了家门。程秀兰昨晚没睡好,正坐在桌边揉太阳穴。他放下菜,转身进了厨房,灶上烧水,切了一颗白菜。

二十分钟后,一碗热汤面端到程秀兰面前。她低头一看,碗底卧着一个荷包蛋,白胖胖的。

“你吃。”他说。

“你不吃?”

“我吃过了。”

她实在饿了,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吃。吃到那个荷包蛋的时候,嘴里的滋味,说不清是咸的还是涨的。她抬起头,说:“我没什么事。”

他看着她的后脑勺,忽然说:“我不傻。”

程秀兰嘴上顿了一下,筷子停住了。

他没有再往下说,转身去阳台上拿了一把扫帚,把门口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

程秀兰把那枚荷包蛋咽下去,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夜里,她坐在灯下缝鞋垫,赵永贵递了杯水过来。她没接,他放在桌上。两个人一句话没说,灯影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她缝完一双,收针,把鞋垫压进抽屉。

赵永贵已经躺下了。

她关了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手在枕头底下摸到那本笔记本,没有翻开。

有些事,像掌心里的沙子,一松手就漏光了。

她舍不得。

04

婆婆是第三天上午来的。

邻居听说了流言,越传越离谱,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老太太拄着拐杖进了院子,往沙发上一坐,直直地叫了程秀兰一声:“你给我跪下。”

程秀兰站在那儿,没跪。赵永贵从外头回来,看见这阵势,鞋都没换就进来了:“妈,您这是干什么?”

“我在教训你媳妇!”老太太气得直颤,“巷子里都说成什么样了,天天出去见野男人,你还要不要脸了?”

程秀兰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回话。

赵永贵站到她前面。

他平时木讷,这会儿说话的声音却稳得很:“妈,她是我媳妇。她什么样,我清楚。”老太太拍着沙发扶手:“你清楚什么?我看你被迷晕了头!”

赵永贵把声音放低了,一字一字说:“她比我干净。”

老太太愣怔半秒,站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墩,说了句“你们好自为之”就走了。走出门的时候,眼神里那个劲头还在拧着。

程秀兰站在原地。那个背影在地砖上拉得很长。她张了张嘴,从喉头挤出一声气音:“……你干嘛。”

他没有回答,走进厨房开始做午饭。饭桌上的菜,比平时多炒了一个。她没动筷子,他也没有劝。

下午,婆婆被邻居发现晕倒在巷口。

赵永贵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太太已经醒了。

医生说气急攻心,留院观察。

程秀兰让赵永贵先回去,自己留在医院走廊里。

一宿。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靠着墙。后半夜走廊里的灯白得晃眼,她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十年前医院里的画面。她攥着包带,指节发白,又松开。

天快亮的时候,赵永贵来了。他没说话,把手里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膀上,兜里装着两只还热乎的包子。

她握着那只包子没吃,声音有点哑:“妈怎么样了?

“稳定了。你回去睡一觉。”

“不用。”她把外套往上拉了拉,“你去看妈吧,我在这儿等着。”

赵永贵没走。他在她旁边坐下了,两个人挨着,谁也不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掌心和虎口都是茧。

这些年来她没让赵永贵看见过这些东西,但现在他坐在身边,她忽然觉得逃不掉了。

有些东西,像墙上的裂缝,挡也挡不住。



05

赵永贵做了个决定。他没告诉她,只是第二天早上把车开到巷子口,坐在驾驶座里等着。程秀兰出门的时候,他没有露面,远远地跟了上去。

她坐公交,他开着车跟着。一路上过了六个站,她下了车,径直走进城南那家旧茶馆。

他在街对面停了车,没熄火。

隔着窗玻璃,他看见她坐在角落里,对面先后坐过来三个男人。

第三个男人,秃顶,膀大腰圆,拍桌子骂人的样子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姓刘的债主。

十年前,赵永福就是这个人在赌桌上发牌的。曾经他满屋子都是这样的人。

赵永贵看着妻子赔着笑脸从皮包里摸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去。

秃顶男人接过去,捏了捏厚度,骂了一句什么,把信封揣进怀里,站起来走了。

程秀兰没有起来,坐在位子上,低着头,肩膀塌下来。

赵永贵的手在方向盘上攥了又放,放了又攥。他推开车门,脚已经落到地上,又收了回来。

他没有进去。

他坐在车里,看着茶馆门口。

过了十来分钟,程秀兰出来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扶着门框揉了揉腰,然后挺直了背,朝公交站走去。

他一直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站台里,才松了手刹。

那天晚上,赵永贵一句话没说。

烧了水,炒了菜,坐在桌边,等她一起吃饭。

她回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嘴边却挂着笑:“今天有点累,不想吃了。”他去厨房把菜罩起来,端了一杯热水放她床头,然后关上门出去了。

巷口的风很大,吹得屋檐下的塑料袋打着旋飞。

半夜三点,他醒了。

一翻身,床边空着。

他坐起来,看见她站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旧笔记。

他没有出声。

窗外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平静静,像一块磨光了的石头。

她翻到某页,从头看到尾,合上,放回抽屉。然后她转身,看见他坐在床上看着自己,愣住了。

“怎么醒了?”

“睡不着。”他说。

她走过来,躺回床上。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明天我挂块红布。”

“什么?”

“赵磊满月的那块红布,妈绣的。”

她没明白。但他已经闭上眼,没有再解释。

第二天天没亮,赵永贵就搬出梯子,爬到门框上。

他手里捏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红布,金线绣的“平安”两个字,已经有些褪色。

他把红布四个角展平,钉子从角里穿过,一下一下钉死。

邻居们陆续有人探头出来看。马淑兰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哟,永贵,挂红布干什么?辟邪呀?”

赵永贵没回答,从梯子上下来,拍拍手上的灰。他对越聚越多的街坊说:“我老婆的事,就是我的事。从今往后,账,我来还。”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程秀兰站在人群后面,看见了那块红布。她手里的拎包掉在地上,发出“”的一声响。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红布猎猎作响。

06

红布挂了两个小时,半个巷子的人都来看过了。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翻出手机拍照,马淑兰站在自家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程秀兰站在人群外,半天没迈步。

赵永贵走到她面前,那把梯子还立在他身后。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木木的样:“进屋吧。”

她说不出话来。

饭好了。”他补了一句,转身先进了门。

程秀兰站在门口,抬头看那块红布。

风把布面吹得翻卷,露出一半的“平”字又遮上。

她忽然想起儿子满月那天的场景。

婆婆坐在床沿,一针一线地绣,说这块布挂在家里,保一家人平平安安。

她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两个转,终于还是没掉下来。

十点多,最后那个债主找上门了。

还是那个秃顶男人,拍着门板大声嚷嚷。

赵永贵放下手里的扳手,擦了擦手上的油,开了门。

他手里拿着一个存折。

“欠你多少?”

秃顶男人报了个数。

赵永贵打开存折,看了一眼余额,又合上,说:“多了的,你数数。”他递过去一沓现金,秃顶男人愣住了。

他把钱递给秃顶男人:“拿了就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那人低头数了两遍,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转身走了。围观的邻居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程秀兰从门口走出来。她看见赵永贵站在台阶上,手里的存折空了,薄薄的,在风里晃了一下。他把它收进口袋,转身对上她的目光。

“里面,没了。”她的声音低不可闻。

“没了就没了。”他说,“该还的还完,心里就踏实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眼泪终于掉了出来。

她没有抹掉,就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红布。

风吹过来,眼睛花了,红色的布影在她眼里晃动。

像一团火,把她这十年所有的憋屈,一点一点烧成了灰。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赵永贵递过来一块毛巾,她接过来,埋头擦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丢人。”

“不丢人。”他说,“你做得够多了。”



07

人群快要散了,马淑兰忽然从人堆里挤出来,尖声喊了句:“你们知道吗?她县城那个老房子,早就被她卖了!”

巷子里陡然静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到程秀兰身上。赵永贵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来看她。

马淑兰越说越来劲:“她娘家那套屋子,早就卖了!她还天天装阔气!”

罗广发伸手拉她:“行了,别说了。”马淑兰甩开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又怕又恨,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怨气终于找到出口。

程秀兰站在原地。她没有反驳,弯腰捡起被风刮落的红布,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挂上去。挂的时候,她的手很稳,四个角展得平平整整。

她转过身,看着马淑兰:“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马淑兰还想说什么,被罗广发拖着走了。

人群散得很快,有人低低地叹了口气,有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赵永贵进了屋。

他坐在床沿上,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

他已经翻了几十页了,上面全是日期、人名和数字,红笔划掉一行又一行。

某页中间,夹着一张县医院的诊断单,日期是三年前的。

腰椎间盘突出,建议休息。

他一页一页地看,看完了一整本,抬起头时,眼眶通红。

深夜,程秀兰走进来。

看见他坐在那儿,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

“那房子,你卖了多少钱?”他的声音哑。

她报了一个数,比想象中少,比他心里的数也少。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把本子拍在床上:“我是你男人。你卖了娘家老房子,我连知道都不配?”

她蹲下来,翻开本子的某一页,摊在他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数字和心脏跳动的次数。

他认出那是自己住院时亲友记录的数据,一笔一划,整整齐齐。

她指着那些数字说:“我怕你受不住。你倒了,这个家就没了。”

赵永贵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一滴眼泪砸在本子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她伸出手,轻轻把那滴泪擦了。

他没有抬头,握住她的手,很紧。

08

第二天,程秀兰起不来床了。赵永贵煮了粥端到床头,她喝了半碗就摆手,又歪过去睡了。他去汽修厂跟工友打了声招呼,把修车摊暂时托了出去。

中午,马淑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赵永贵开门的时候,她手里提着一兜苹果,放了进来,没进门,转身就走了。

赵永贵没有推拒,她放在那儿。

他也没有道谢。

下午,陆陆续续有邻居上门。有的塞钱,有的送来一锅排骨汤,有的问一句“秀兰嫂子好点没”。赵永贵都一一接了,客气地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傍晚,他把那本笔记本又拿了出来。

从头逐页翻到尾。

那些被红笔划掉的名字,像一道一道的小梯子,沿着纸张,搭出一段他看不见的路。

第一笔划掉的名字,是十年前的,字迹已经淡了,墨水里还染着一个指纹。

他看了很久,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刮了一地落叶,环卫工人扫了几回,还是落得满地都是。

他想起她常年穿的那件枣红色风衣。

还有风衣袖口里洗得发白的毛边。

程秀兰半夜醒了一次,昏昏沉沉地要水喝。

他递过温水和药,她仰头吃了,又合上眼。

他看见她枕边放着那副褪色的黑框墨镜,镜腿用一根黑胶布缠过。

他没敢伸手碰。

怕碰坏了,连这些东西都留不住。



09

赵永福落网的消息,是派出所打来电话说的。他在外省被抓住了,主动交代了十年前的事,托人带回十二万块钱。钱放在赵永贵手里,厚厚一沓。

赵永贵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沓钱,很久没动。程秀兰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她走过来,也只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傍晚,罗广发来了。

他身后跟着马淑兰。

罗广发进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放在饭桌上,说:“这钱拖了十年,该还了。”赵永贵没有看他,也没有动。

罗广发嗓子发干:“那会儿我没脸来,拖到现在。”

马淑兰站在他身后,嘴唇嗫嚅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秀兰嫂子,对不住。”

程秀兰坐在床边,看着马淑兰。她的嘴唇干裂,头发也没梳顺。马淑兰低着头,没有再说话。她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程秀兰把钱推了回去。罗广发愣住了。她开口说:“账是账,人是人。”

那沓钱在桌上停着,没人碰。过了好一阵,罗广发把钱收起来,朝赵永贵弯了弯腰。马淑兰转身要走,程秀兰叫住她:“等一下。”

马淑兰站住了。

程秀兰从抽屉里拿出一双鞋垫,新的,针脚密实,花是碎花。她递过去:“你那腰也不好,垫双软点的。”

马淑兰接了鞋垫,嘴唇动了两下,转身快步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赵永贵把那沓钱叠好,放进抽屉。

程秀兰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落下来的夕阳,长出了一口气。

“日子总归要往下过。”她说。

赵永贵嗯了一声。夕阳照在门楣上,红布被光线镀上一层旧金色。

10

一年后的腊月二十六。

巷口的香樟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串腊肉。厨房里响声很大,油锅滋啦滋啦地响,炒菜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赵磊带着女朋友小琴站在门口,喊了一句:“爸!妈!我们回来了!

赵永贵应了一声,手还在衣柜里。

他面前放着那块红布,褪了色,边角磨出了毛边,但金线绣的“平安”二字还在。

他把它叠好,四角对齐,收进最底层,用那条旧毛巾压住。

轻轻关上,又拉了一下确认。

门楣上干干净净,只剩两个钉眼。阳光斜斜地照过去,钉眼上有一层薄薄的铁锈色。他从梯子边退了两步,没有再回去看。

厨房里,程秀兰探出半个身子喊:“叫孩子洗手吃饭,别光站着了!”

他应了一声,朝屋里走。经过那扇门的时候,他抬手在钉眼上摸了一下,随即放下手,跨进了门槛。

饭桌上,赵磊絮絮叨叨地说着省城的房价、装修、婚礼的打算。

小琴乖巧地坐在旁边,夹一筷子菜给程秀兰。

程秀兰笑着说好,笑容在灯光底下,像是化开一层薄冰。

赵永贵坐在上首,慢慢夹菜,不时给媳妇的碗里添一筷子红烧肉。

饭后,赵磊和小琴去阳台看花。程秀兰在灶台边洗碗,水流哗哗的。赵永贵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她头也没回:“碗够你媳妇洗的?”

他没说话。她顿了顿,低下头,搓了搓盘子上的油渍:“那天你说,饭好了。我就知道,这块布,你早晚要挂上。”

流水声停了一阵。窗外腊月的风,呼呼吹过,又远了。

程秀兰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水珠顺着指缝滴进水池里。

赵永贵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接过她手里的碗,在水流下冲洗干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日子像这水一样,冲洗干净,又继续往下流。

夜色里,巷口有零星鞭炮声,腊肉的味道混着冬风,漫过门楣上那两个浅浅的钉眼。

声明:内容由AI生成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曝武大杰青在美国顶级实验室干这丢人事被开除,此前出轨被亲女儿实名举报

曝武大杰青在美国顶级实验室干这丢人事被开除,此前出轨被亲女儿实名举报

可达鸭面面观
2026-09-06 15:14:05
霍金21岁瘫痪仍迎娶挚爱,婚后先后孕育3个子女;众人惊讶孩子如何诞生,他亲自作出解释

霍金21岁瘫痪仍迎娶挚爱,婚后先后孕育3个子女;众人惊讶孩子如何诞生,他亲自作出解释

磊子讲史
2026-09-08 14:42:13
苹果突然公布:9月9日,卷轴屏设计曝光

苹果突然公布:9月9日,卷轴屏设计曝光

搞机小帝
2026-09-09 15:29:18
外交部严正警告,中方人员全撤,韩国想翻篇没那么容易

外交部严正警告,中方人员全撤,韩国想翻篇没那么容易

海幻梦家
2026-09-08 16:24:42
人社部两份文件在征求意见:养老金不涨,退休老人待遇受影响吗?

人社部两份文件在征求意见:养老金不涨,退休老人待遇受影响吗?

马贪在解说
2026-08-25 15:50:05
霍启刚新身份:英国把持100年的马会,霍家第三代终于挤了进去

霍启刚新身份:英国把持100年的马会,霍家第三代终于挤了进去

陈意小可爱
2026-09-09 01:54:35
为什么有人发现癌症后,一治疗就很快去世?医生终于不隐瞒

为什么有人发现癌症后,一治疗就很快去世?医生终于不隐瞒

芹姐说生活
2026-09-09 23:39:35
中国女篮晋级八强!韩旭21+11末节14分统治比赛 杨舒予15+11立大

中国女篮晋级八强!韩旭21+11末节14分统治比赛 杨舒予15+11立大

越岭寻踪
2026-09-10 01:35:53
德比斯赢麻了!目前积分榜排第二,他大胆直言:放开限制,张雪机车将统治WSBK

德比斯赢麻了!目前积分榜排第二,他大胆直言:放开限制,张雪机车将统治WSBK

火山詩话
2026-09-09 05:32:03
iPhone 18 Pro起步价1199美元,Pro Max起步价1299美元,首次提供2TB存储选项

iPhone 18 Pro起步价1199美元,Pro Max起步价1299美元,首次提供2TB存储选项

算力游侠
2026-09-10 01:36:21
判决书成了围猎女人的通行证!许家印风波再升级,多位女星有关系

判决书成了围猎女人的通行证!许家印风波再升级,多位女星有关系

老黯谈娱
2026-08-23 12:13:43
俄媒:卡德罗夫称,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车臣共和国已向冲突区域派出超7.6万人

俄媒:卡德罗夫称,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车臣共和国已向冲突区域派出超7.6万人

环球网资讯
2026-09-09 13:40:06
央视直播亚运男篮时间表:9月10日,CCTV5直播韩国PK沙特

央视直播亚运男篮时间表:9月10日,CCTV5直播韩国PK沙特

薇说体育
2026-09-09 22:21:57
女主播和榜一大哥线下见面会干啥?网友:直播间二级宅男的终极幻想

女主播和榜一大哥线下见面会干啥?网友:直播间二级宅男的终极幻想

带你感受人间冷暖
2026-09-10 00:05:16
17人考上清北!365人考上985高校!500人受到重奖

17人考上清北!365人考上985高校!500人受到重奖

史海流年号
2026-09-07 22:16:01
男子因钾过低不幸离世!提醒:平时宁愿少吃点肉,也要多吃这几物

男子因钾过低不幸离世!提醒:平时宁愿少吃点肉,也要多吃这几物

今日养生之道
2026-09-09 04:33:13
日本媒体透露,高市政府正商讨参加APEC峰会,想借此缓和中日关系

日本媒体透露,高市政府正商讨参加APEC峰会,想借此缓和中日关系

娱乐圈的笔娱君
2026-09-10 02:09:50
央视曝光“4岁男童摸臀”完整视频,女孩挡路在先,男孩说请让开

央视曝光“4岁男童摸臀”完整视频,女孩挡路在先,男孩说请让开

全球风情大揭秘
2026-09-09 12:31:07
华为Mate 90提档发布,还带着史上最强麒麟芯

华为Mate 90提档发布,还带着史上最强麒麟芯

泡泡网
2026-09-09 17:01:10
李小冉喜提奔驰大G:她终于活成了那个“不好惹”的样子

李小冉喜提奔驰大G:她终于活成了那个“不好惹”的样子

乡野小珥
2026-08-22 13:39:17
2026-09-10 04:12:49
飞碟专栏
飞碟专栏
看世间百态,品百味人生
3002文章数 3786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贝格玛镜头下的少女,一张张看下去,我竟然忘了呼吸……

头条要闻

苹果发布首款折叠屏iPhone Duo 起售价1999美元

头条要闻

苹果发布首款折叠屏iPhone Duo 起售价1999美元

体育要闻

16年后再破门,被皇马放弃的少年没认输

娱乐要闻

郭德纲的商业版图,藏着不知道的真相

财经要闻

知情人士证实DeepSeek备战科创板IPO

科技要闻

苹果首款折叠屏iPhone Duo发布,15999元起

汽车要闻

腾势Z9GT易三方闪充尊越型32.98万元上市

态度原创

旅游
艺术
本地
亲子
房产

旅游要闻

看过无数雪山,唯独卡瓦格博,藏着最动人的千年爱情与守护故事!

艺术要闻

贝格玛镜头下的少女,一张张看下去,我竟然忘了呼吸……

本地新闻

宁波,中国制造的隐藏大佬

亲子要闻

我不放弃,也不害怕!#彩虹糖裴曼伊#看看世界有多大#熊出没

房产要闻

设计之都、中央法务区、均禾大道南侧……白云甩出3宗硬核宅地!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