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的诞生,标志着人类从蒙昧步入文明。中国传说中关于仓颉造字的描述,西汉时期的典籍《淮南子·本经训》中原文是:“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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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仓颉庙(网络图片)
公元前3500年左右,两河流域的苏美尔人发明了楔形文字,古埃及人则创造了圣书字,人类从此拥有了信史记载的能力。而在中国,殷商时代(约公元前1600年—前1046年)的甲骨文,已是相当成熟的文字体系,出土单字逾4000个,能够准确记录语言。
在此之前,先民经历了漫长的“前文字时代”,从结绳记事到器物刻符、岩画表意,再到图画文字的出现,这一演进历时数千年。可以说,文字的出现解决了人类记忆的局限性——记忆易逝,而文字永存。有了文字,经验得以累积,历史得以书写,文明得以代代相传。从这个意义上说,写作最初的本能,就是对“遗忘”的反抗。
写作的目的,从来不止于记事。中国古典文论有“诗言志”之说,强调写作是内在情志的表达。托尔斯泰在《日记》中坦言,写作是为了理解自己、澄清思想;屈原行吟泽畔,写下《离骚》,是“发愤以抒情”,将个人际遇与家国忧思熔铸于文字之中;鲁迅弃医从文,则是为了“改变人的精神”,以笔为枪,唤醒沉睡的国民。对于这些伟大的写作者而言,稿费或许是谋生之需,但绝非终极动力。写作,是他们与自我对话的方式,是情感宣泄的出口,更是立场传播的武器。写作让个体灵魂得以安放,让思想的火种得以远播。
当写作由个体行为上升为组织化运作,便构成了社会变革的重要力量。在社会学视野中,宣传机构(大众传媒)承担着“信息管家”“时事顾问”与“意见领袖”的多重角色。它不仅传递信息,更在构建公共话语空间、引导社会舆论、协调社会关系中发挥着关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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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1978年5月11日
一篇有影响力的文章,可以凝聚共识,也能引发反思,成为社会进步的“稳定器”与“预警器”。文章由此获得了超越个体的社会能量——它既是权力的表达,也是社会的黏合剂,在大众心智的塑造中扮演着隐秘而深远的角色。
文章两字只是中立的词语,当它滑向反面的时候,就会沦为罪恶的帮凶。二战时期的纳粹德国,作为元首左膀右臂的戈培尔创造了一套服务于极权统治的现代宣传机器,其核心作用可以概括为:从思想到肉体,全面塑造和掌控一个民族,使其成为实现纳粹目标的驯服工具,成为现代史上“宣传”一词最黑暗的注脚。他证明了,当宣传脱离真相,与极权、战争和种族灭绝相结合时,会产生怎样毁灭性的力量。
进入自媒体时代,据统计,仅中国社交平台上的素人写作者已达数千万之众。尤其是AI普及的这两年,似乎有种说法是,写作的门槛逐渐被技术化消解。好像也不一定吧——文章承载于思想,好的文章你得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才行。
问题是,在电视剧、电影、短视频百花齐放、娱乐至死的时代,为什么普通人仍要写作?
其一,是表达的刚需。写作是自我存在的确证,是“我手写我心”的本能冲动,在碎片化生活中为个体留下思想的锚点。其二,是交流的渴望。在去中心化的平台上,一篇怀念母亲的文章可能获得千万阅读,素人作者由此感受到“被看见”的鼓舞,形成“创作—互动—再创作”的良性循环。其三,是对抗遗忘与虚无。写作如同生活的“底稿”,将转瞬即逝的当下凝固为永恒,让普通人的生命经验也有机会成为公共记忆的一部分。当“人人都是执笔者”照进现实,写作便回归了它最朴素的起点——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记录,每一种声音都值得被倾听。这或许就是今日我们仍然要写文章的最好理由。
而我认为,写文章的核心驱动,是为了传播一种汇聚力量的思想。我们不可能将所有世人的脑袋统一升华到某个高度,但是可藉以微弱的烛光,去照亮它最大可能照亮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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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1973年7月4日谈话(网络图片)
回到仓颉造字,为什么要说“鬼夜哭”?流传最广的解释,是认为文字能记载天道、揭露万物,有了文字之后,天地造化的奥秘就无法再隐藏,妖魔鬼怪也无法再遁形作乱,因此惊惧得在夜间哭泣。
OK,群众的眼睛确实有时候是雪亮的,那就让它们去哭泣吧!
文︱12镁
图︱源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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