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演出厅轮番联排，上海爱乐乐团“一站式通关”上海大歌剧院

周六午后，《贝多芬第七交响曲》第四乐章辉煌的快板回旋在上海大歌剧院的三个剧场，狂热的节奏依次在镜厅、红厅和申厅释放出音乐蓬勃的生命能量。这是上海大歌剧院迎来的第五场压力测试，上海爱乐乐团首次进场，当晚的音乐会在申厅演出，指挥张亮和乐手们来到这座新剧场，无暇打卡“中国扇”观景平台，忙着“一站式通关”大歌剧院的三个演出厅——乐团把当天演出的《肖斯塔科维奇节日序曲》《贝多芬第七交响曲》（第一、第四乐章）和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在三个演出厅轮番联排，于是，上海爱乐乐团成了第一支对上海大歌剧院全部演出场所拥有发言权的专业院团。

到了傍晚五点，作曲家龚天鹏仍独自在申厅练习《肖邦升c小调圆舞曲》，多年不以演奏家身份登台的他形容自己在这个舞台上“多愁善感”“百感交集”：“从下午到晚上，我既在台下，也在台上，既是观众也是演奏家地双重体验了上海大歌剧院，能够以音乐家的身份来探索剧场的细节，这是件很美好的事。”

“无论作为观众或是作为演奏者，我都愿意常来这个剧场。”

上海爱乐乐团的这场音乐会为了测试申厅的声学细节，编排一套表演编制差别极大的曲目组合，演奏形式横跨百人编制的大交响乐队、协奏曲和钢琴独奏。乐团刚结束夏季外出巡演，指挥张亮和乐手们在周六这天都是第一次来到上海大歌剧院。张亮谈到：“之前知道上海歌剧院、上海交响乐团和上海民乐团的同行们先后在这里演出，想着‘我们早晚也要进场’，并没有提前和同行们交流三个剧场的差别。今天大家一来，现场看到三个各具特色的演出空间，很适合不同配置的古典乐演出。我们觉得机会难得，立刻决定做一次乐团的特别内测，在每个剧场里排练一场。”

张亮在早先的各种报道里屡次看到上海大歌剧院标志性的洁白“中国扇”，他认为剧院的外观很有东方韵味。这次，他作为演奏家，从演职人员的舞台侧门（stage door）走过整片布局复杂但动线清晰的后台区域，由上场门进入红厅，坐到红厅的观众席，看着这个亚洲最大的剧场舞台，那一刻，他感受到这座剧场兼具了外在的东方审美和内在的国际化专业流程——艺术家们从进入剧场工作区域到排练、演出的整个过程，每个环节能得到来自剧场的专业主义支持，这种专业精神符合上海“海纳百川”的气度。“虽然这时台上没有灯光，舞台是空的，但我坐在这个空间里，已经能感受到艺术的气息，感受到这是一个国际化的艺术殿堂。”在昨天的下午和晚上，他的身份是乐团指挥，但他同时憧憬着以乐迷和观众的身份在这个剧场里聆听世界顶尖同行演绎的《玫瑰骑士》。他也期待看到本土创制的优秀歌剧作品诞生在这个舞台上。

作曲家龚天鹏对红厅的第一眼印象“堪比大都会歌剧院”，他认为这个能容纳2000人的演出场所，将非常适合演绎热门的大型作品，比如《马勒第二交响曲》、大合唱版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和大型瓦格纳歌剧作品，这些演出势必会是城中叫好叫座的艺术盛事。最让龚天感到惊喜的是镜厅，他评价镜厅：“空间别致，可塑性极强，乐队编制可大可小，从室内乐到大交响的声音表现都很理想，声部清晰，音色饱满。我是一个乐迷型的音乐工作者，无论作为观众或是作为演奏者，我都愿意常来这个剧场。”

一场快乐的声音派对

初到当晚演出的申厅，小提琴独奏夏蕴慧有些顾虑，因为申厅空间是开阔的马蹄形，声场设计使用塔式返声罩，剧场天花板是开放式的波浪形返声板，夏蕴慧担心小提琴独奏部分的声音会“散”。然而当她拉出《梁山伯与祝英台》的音乐主题，她听到既柔和又饱满的乐句，音符组合成一道一道光滑美丽的弧线。一曲终了，在观众席不同区域测试听音的同事跑来告诉她：“放心，在这个剧场里任何位置，哪怕在角落和楼上，听到的声音是一样的！”

张亮看到夏蕴慧在排练开始时有些紧张，但是，“独奏的声音一出来，我们的演奏家就松弛了。这个声场设计很科学，即使空间很大，独奏的乐手也并不需要很费劲，她用熟悉的、自然的节奏来演奏，呈现的就是她所希望的演出效果。”从指挥、乐手到作曲家，众人在一支曲子的排练过后形成共识，认为申厅是特别适合演奏和欣赏各类协奏曲的剧场，因为申厅的声学特点是声音混响的层次清晰，即使很弱的声部也能得到生动的呈现，能让独奏和乐队的协奏形成有来有往的丰富对话。

作为指挥，张亮特别感慨：“申厅是一个能让乐队放心‘轻’下来的剧场。指挥交响乐，渐弱和弱的声部很不好处理。如果剧场的声场不够好，乐队最怕渐弱和弱声，声音一轻，很可能各声部混在一起，乐手有时候听不清别的声部，就只能依赖指挥。在申厅排练和演出，我们不需要有这样的担心，比如演奏《贝多芬第七交响曲》，第一乐章舞蹈主题的奔放旋律要‘放’得出，但是到相对温柔的第二主题也要‘收’得住。在‘收’的时候，各声部的线条仍然是清晰的，这对指挥和乐手来说就是很愉悦的演出感受。我觉得在这个剧场里，乐手们的合作都更默契了。”

龚天鹏坦言年少时难以承受独奏压力，转向作曲，这位出色的青年作曲家被邀请在内测演出时担当钢琴独奏时，他欣然答应。下半场的演出，他演奏了拉赫玛尼诺夫《悲歌》、从歌剧《托斯卡》咏叹调《为了艺术》改编的同名钢琴曲、肖邦《升c小调圆舞曲》和《马勒第五交响曲》小柔版改编的钢琴曲。虽然多年没有上台独奏，但如今的“鹏鹏”不再背负演奏家的包袱，他说：“我不怕观众挑剔，也不刻意追求有辨识度的演奏风格。在这个舞台上弹琴，唤起我少年时练琴的记忆和钢琴声带来的纯粹快乐。选择这几支曲目，也是想和大家分享钢琴能够发挥出的立体的、形形色色的好声音。我希望这场演出让在场每个人度过一场快乐的声音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