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东北战场硝烟尚未散尽,东北野战军已经开始筹划南下入关。两年前,这支部队还在接收东北、建立根据地的艰难阶段;两年后,它却拥有了足以改变全国战局的兵力。变化之快,绝不只是缴获武器多、打了几场胜仗那么简单。
辽沈战役结束时,东北野战军主力约70万人,地方武装约33万人,合计超过百万人。这样的规模,在人民解放军各战略区中十分突出。1948年冬,东野主力陆续入关,华北国民党军面临的压力骤然增加,平津战役的力量对比也随之发生变化。
不少人把东野的壮大归结为东北人口多、工业基础好。这个判断只说对了一半。人口不会自动变成士兵,缴获的枪炮也不会自动形成战斗力。真正起作用的,是罗荣桓主持下,一套从土地、兵员、训练到政治教育的完整办法。
第一件事,是把土地改革做实。
东北解放区的土地改革,目的不只是重新分配土地,更重要的是改变基层社会的组织关系。农民有了土地,生产积极性提高,后方粮食和物资有了保障;同时,他们也有了保卫胜利果实的直接动力。
1948年1月,北满有关军区研究扩军问题,提出动员农民参军的任务。有干部担心任务过重,认为当地此前已经动员了不少人,再增加数量恐怕难以完成。罗荣桓的态度很明确:“土改搞得健康,群众有了土地,参军的积极性就会起来。”
结果,松江军区原本预计动员3万人,实际参军人数达到5.7万人。数字说明问题:扩军不是简单下命令,而是要让群众明白,部队为何而战,自己又为何要参军。
第二件事,是建立二线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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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7月,东北局决定组建二线兵团,罗荣桓负责推动这项工作。土地改革后,大量青年要求参军,如果把他们零散地塞进地方武装,训练周期长,干部也难以统一使用。罗荣桓采取了更直接的办法:编成独立团,抽调老部队干部和骨干担任班底,集中训练,再补充野战军或扩编成新的师。
这是一种颇有章法的“流水线”办法。新兵不是到了部队就算完成扩军,而是要经过编组、训练、考核和补充几个环节。原定第一批组建40个独立团,实际成立了88个,总人数约22万人。总部还派人下去检查,防止只报人数、不抓质量。
第三件事,是把诉苦教育变成战斗力。
东北部队成分复杂,既有老红军、老八路,也有新参军的农民,还有相当数量的国民党军俘虏和投诚人员。人员进来了,思想能不能真正转过来,直接关系到部队能不能打硬仗。
1947年,东北民主联军一些连队开展诉苦教育,让战士讲述自己受压迫、受剥削的经历,再分析苦从何来、仇向谁报。罗荣桓注意到这种教育的效果,推动政治部门总结经验,并在全军推广。9月,毛泽东修改并转发了东北部队开展诉苦运动的经验,随后发展为新式整军运动。
有意思的是,诉苦并不只是让人发泄情绪,而是通过具体经历完成阶级教育和组织认同。部分俘虏、投诚人员经过教育后,能够较快融入解放军,形成“即俘即补”的现象。人数因此转化为可用的战斗力量。
第四件法宝,是干部骨干与正规化建设。
部队扩张最怕“头大身子小”。新兵多了,若没有足够的连排干部、政治工作人员和后勤人员,队伍很容易变成一支松散的武装。罗荣桓抓二线兵团时,特别强调从主力和地方抽调骨干,不能只发枪、不教打法,也不能只扩编、不管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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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野战军后来能够实施大兵团作战,与这种干部先行、分级训练的办法密切相关。纵队、师、团之间逐步形成较稳定的指挥体系,炮兵、骑兵、工兵、通信和铁道部队也相继发展起来。部队不再只是“人多”,而是具备协同作战和持续作战的能力。
当然,东野的壮大也离不开东北根据地的工业、交通和兵工条件。哈尔滨、沈阳等地的工矿和铁路资源,为武器修理、弹药生产、部队运输提供了帮助。但资源要有人组织,铁路要有人调度,兵工厂要有人管理,这些都需要政治工作和行政体系配合。
辽沈战役中,东北国民党军4个兵团、14个军约55万人遭到重创,其中被俘约32万人,起义、投诚约9万人。对东野而言,这既是战场上的胜利,也是一次规模巨大的兵员和装备补充。不过,俘虏能否成为新战士,仍取决于教育、训练和干部管理,绝不是换上军装就能立刻作战。
1948年冬至1949年初,东北野战军主力约80万人入关,另有部队留守东北。到全军整编时,第四野战军主力达到约90万人,成为各大野战军中规模最大的部队。数字背后,是土地改革提供的群众基础,二线兵团提供的兵员渠道,诉苦整军完成的思想改造,以及干部制度和正规化训练形成的组织能力。 unerquickl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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