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杨振宁说过一句话：“数学是物理的语言。”这句话从一个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比任何数学定理轻。因为他知道，没有数学，物理就是一堆无法被精确描述的感觉。没有黎曼几何，就没有广义相对论；没有矩阵力学，就没有量子力学。每一次物理学的飞跃，背后都是数学工具的先行。数学和物理的关系，就像字母和小说。小说再精彩，也得用字母写出来。而王虹和邓煜今年拿到的菲尔兹奖，恰好就在数学和物理的交界处。
王虹的挂谷猜想，听起来是几何问题，但它跟调和分析、跟傅里叶变换、跟信号处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不会想到，一个关于“针要指向所有方向需要多大空间”的问题，会跟你的手机如何压缩图像有关。数学就是这样，它永远比你想象中更靠近你的生活。邓煜的希尔伯特第六问题，就更直接了。他做的事情，就是从微观的分子运动方程出发，严格推导出宏观的流体方程。换句话说，他在用数学证明：为什么水和空气会那样流动。这不是物理吗？是。但物理学家给的是直觉和公式，数学家给的是从底层逻辑到顶层结论之间那几万步不能有一步错的证明。两个中国数学家，一个在几何的抽象世界里，一个在流体的具体世界里，同时用数学证明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这就是杨振宁那句话最好的注解。
数学和物理的交界处，是这个星球上最激动人心的科学前沿。那里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少数几个能听懂对方语言的人在孤军奋战。王虹和邓煜，是这一代华人里最勇敢的两个人。他们用奖牌证明了一件事：数学的语言，永不失效。而用这种语言写出来的诗，是这个宇宙里最接近永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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