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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被82%的赞成票抬上总理位子,五个月后,另一拨人开始一票一票地数着要把他掀下来。
中间隔着的不是什么惊天丑闻,是一座挖了十几年、却始终没把本国人养肥的铜矿。
这事听着魔幻,可在蒙古,它快成常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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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时间摆清楚。2026年3月30日晚上,蒙古国家大呼拉尔开会,107名议员到场,82.2%投赞成票,39岁的乌其尔勒成了这个国家第35任总理。
那会儿外界对他的评价是年轻、懂行、能压住党内各派。
结果蜜月期短得可怜,才过五个多月,关于政府撑不住的讨论就在当地舆论里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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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事为啥一点都不意外,得看看这个位子有多烫。
从2025年6月算起,不到一年,蒙古总理换了三任。上一任赞丹沙塔尔的经历堪称离奇:2025年10月17日,议会同一天通过罢免他的议案、又批准议长辞职,这在1992年蒙古实行议会常设制以来是头一回;三天后总统呼日勒苏赫全面否决,宪法法院又裁定那次表决不合宪法程序,人算是留住了;可到了2026年3月27日,他还是自己递了辞呈,73名议员到场,74%赞成。
你看,程序上赢了,政治上也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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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根在执政党内部。人民党握着126席里的68席,看着占多数,其实从来没拧成一股绳。
2025年9月底,阿玛尔巴伊斯格楞在一场争议不小的党内投票中拿到85.67%的选票当上党主席;才两个月,这块牌子就挂到了乌其尔勒身上,他11月同时拿下党主席和议长。
半年里党权两度易手,落败的那批人心里有火,只是缺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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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很快就有了,而且不止一个。
8月13日,蒙古央行把基准利率上调50个基点,抬到12.5%,这是2025年3月以来的头一遭。为什么这么急?7月底全国通胀率已经冲到13%。
更要命的是油。8月那阵子,加油站前有人从早上8点排到下午5点才轮上,最常用的AI-92汽油每升涨到3040图格里克,政府一度按车牌单双号限购。
蒙古自己没有炼油厂,95%以上的汽柴油靠俄罗斯供应,外部一有风吹草动,队伍就能排出几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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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紧巴,财政也没余粮。
2026年预算赤字约1万亿图格里克,2025年经济增速只有4%出头,离6%的目标差着一大截。钱不够花,人又上火,所有怨气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就是地下那座矿。
奥尤陶勒盖铜金矿在南戈壁,力拓集团持股66%,蒙古通过国有公司占34%。按当年谈下的融资安排,蒙古要先还清为凑这34%股份借下的股东贷款本息,才轮得上分红,外界测算真正见到钱要到2040年前后。
2021年底力拓同意免除蒙方约23亿美元债务,算是松了个口子。可蒙古人不买这个账,这座矿长期被寄望扛起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一,如今产量上去了,落到普通人手里的还是没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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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一下就更扎心。
力拓2026年上半年净利约66.6亿美元,同比增长接近47%;中期派息34亿美元,同比增43%;奥尤陶勒盖上半年铜产量同比大增31%,是集团增产的主力。
矿在放量,股东在数钱,本地人却在加油站排长队。这种落差不用谁煽动,它自己就会变成政治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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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其尔勒也没打算忍。
今年3月,蒙古方面提出重谈商业条款,要求把本国从项目收益里拿到的份额提到约60%;6月,工矿部门又向议会提交了修订幅度超过40%的矿法修正案,勘探许可期限从最长12年压到6年,费用还要往上提。
差不多同一时期,有蒙古团体封堵运铜精矿的卡车,要求国家多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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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这么大一块蛋糕,对方当然不会坐着不动。于是就有了眼下这出数票的戏。
当地不少分析都在说,执政党里的少壮派、最大在野的民主党,再加上几个小党,正在往一块凑。民主党手里有42席,单独肯定不够,但只要能从执政党内部撬出二十来票,弹劾的门槛就能够着。
这套打法他们熟得很,2025年6月3日,前总理奥云额尔登就是这么倒的:126名议员里民主党的42人集体缺席,参加投票的82人中只有44票赞成,没够64票这道线,人当场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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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其尔勒的路线选择,让某些势力更不舒服。
4月14日,他会见了中国驻蒙古大使;6月在大连出席夏季达沃斯论坛期间,蒙方明确表示愿把本国发展规划同中国的"十五五"规划对接,把能源、农业、数字经贸和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往深里推。
对那些长期吃西方矿业资本饭的人来说,换一个更好说话的总理,才是成本最低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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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蒙古从来不缺资源,缺的是把资源收益攥在自己手里的本事。
"第三邻国"政策把关键矿床优先交给了西方资本,等发现分不到多少钱时,已经骑虎难下。乌其尔勒上台后也没闲着,新政府一上来就取消了9376处国家检查,砍掉苏联时代留下的那套寻租土壤,又把收益分配这个一直被绕开的问题摆到桌面上。
他能不能坐稳是一回事,但这笔账既然摊开了,往后谁也别想再塞回抽屉。
一个资源大国要是永远握不住分配的主导权,就只能在外部资本和国内政治之间来回摇摆,两年换三个总理这种折腾,也就不会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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