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你就好好待着吧，要是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他们走后，罗满贵把半碗冷红薯糊放在我面前。
“现在是有力气在这喊，饿你几天，到时候你求着我说要给我生娃。”
我没吃。
第三天夜里，我已经饿得迷迷糊糊。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一个女人弯腰钻进棚里。
她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瘦得只剩骨头，右腿走路有点跛。
她把一碗稀汤放到我面前。
我立刻往后缩。
她是罗满贵的娘。
这些天，我看见过她。
我以为她也是来劝我低头的。
可她却没说那些。
她用身体挡住门缝，手指在碗沿轻轻敲了两下。
我低头一看，碗底压着半块玉米饼，还有一枚生锈的钥匙。
我愣住。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别一口吞了，容易噎着。这钥匙是开脚链的。”
“等到后半夜，听见我的三声咳嗽，你就往外挪。”
我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帮我？”
她喉咙滚了滚。
“二十年前，我也是这么进来的。”
我手里的钥匙差点掉了。
她伸手按住我的手。
“丫头，你还小，还有大把青春，不能就烂在这儿了。”
后半夜，我趴在稻草里，等着那三声咳嗽。
听到后，我马上把脚链打开，摸到门边。
木门外的铁锁“咔哒”一响。
那个女人把门推开一条缝。
“出来。”
我扶着墙站起来，因为太久没有进食，站起来的瞬间，我差点跪下去。
她一把拽住我。
“现在不是腿软的时候。”
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正屋传来罗满贵的呼噜声，像猪哼。
他喝了酒，桌上还倒着半碗烧刀子。
我问她：“你叫什么？”
她顿了一下。
“他们叫我罗桂娘。”
我没吭声。
她忽然又说：“可是我不姓罗，我叫姚素兰。”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时，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我们从猪圈后面钻出去。
她熟门熟路，带我绕过柴垛，穿过一片干苞谷地，又沿着沟边往上爬。
山路根本不像路。
脚下全是冻硬的土块和碎石，刺槐枝子刮破我的脸。
我喘得胸口疼，她却不许我停。
“天亮前要过鹰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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