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的牛马，维权成功却满是“惩罚感”

打工人有多卑微，其实不用博主多说，多数小伙伴身在其中，拥有第一手新鲜且热乎，透彻并痛苦的体验。

小伙伴们用牛马来自嘲，把自己说成是当牛做马一样，撅着腚给老板干活。听起来怪心酸的，可实际上，人家牛马有吃有喝的，比咱要轻松愉快。咱打工人的心酸，比牛马惨的多。

这两天，重庆那个被老板从845个工作群里T出来的小姑娘的事，博主看了以后，无奈感很重，不如不快。今天借此来聊聊。

事情是这么回事：

小姑娘在那家公司干了将近6年，去年中旬突然不知道因为啥，公司不再给她安排活了，还把她的电脑和办公用品都收走了，然后专门找了几个同事，花了一上午时间把她从所有的工作群里“开除”掉。

小姑娘也不傻，公司这一系列动作，咋能感受不到公司想干啥。所以她非常谨慎，也正因为如此，才躲过了公司的“暗箭齐发”。

公司一天突然冷不丁的说要给她放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姑娘心想：卧槽，给老娘玩这种阴招啊，于是就表示：我不用休息，我喜欢上班，上班使我快乐。然后坚持按时打卡，准点坐在工位上，时不时还问老板“有没有啥工作呀，给我安排点呗”。

公司为啥突然好心主动要给小姑娘放假？就是想给姑娘安上个无故旷工的“头衔”，然后名正言顺地把她“开”了。除此之外，公司还耍无赖，无故拖欠工资，姑娘问啥都不回复，甚至让员工也不搭理她，利用种种手段，终于逼得小姑娘主动提出了辞职。

很多小伙伴到这一步，基本上就结束了。虽然很气愤，很不爽，经济上也遭受了损失，但很少有朋友会想着“维权”。原因很简单——劳动维权这事，对咱们牛马打工人来说，更像是一种惩罚，是自讨苦吃。

重庆这姑娘辞职后提出了维权，过程不赘述，结果也不多说。总之就是：从去年9月份离职，到今年8月21日维权成功，她用接近一年的时间才完成了维权，最终得到的“收益”也就是5万多块钱，跟她一年的工资几乎相当。

看到这，有些要求比较低的朋友会觉得，这挺不错的呀，最起码不亏。这就是典型的“卑微”心理，被别人欺负了，人家给点赔偿，自己不亏，就觉得挺满意，甚至沾沾自喜——这一年没上班，还有收入。

这些朋友忽略了隐性成本和机会成本。

隐性成本是：被公司欺负时承担的心理痛苦，向公司索要工资时可怜又谨慎的精力，打官司找律师、准备材料、开庭、上诉过程中的时间和金钱成本，一年没工作对以后找工作带来的难度成本，以及闹得全国皆知以后对未来找工作的影响。

机会成本是：小姑娘原本可以正正常常的工作，有规律的作息、交友，不必为了打官司、维权而耗费更多经历等。

这些成本，都得小姑娘自己承担，现在大家看看，还觉得小姑娘不亏吗？如果你还这么觉得，就当我放了个P吧。

其实，很多跟小姑娘情况类似的朋友，在工作中遭受不公正待遇后，不愿意提出“劳动仲裁”之类的诉讼维权，最大的原因就在于此，维权不划算，时间、精力、金钱上都有损失，而即便维权成功，获得一些金钱赔偿，总体上还是亏本的。

而人，是一种需要激励才能行动，才愿意做出改变的生物。你起早贪黑的上班，期待的是工资奖励；小伙子死心塌地的追求小姑娘，想要的是处对象卿卿我我的奖励；老年人热衷于保健品和锻炼活动，看重的是健康和长寿的奖励。

如果人们干某些事，在花了精力的情况下，没有得到更多的奖励，相信大家都不会愿意干。而如果一件事干了，不但得不到更多，自己还得倒贴，那就是纯纯的找罪受——就是惩罚了。

惩罚会带来什么效果呢？用罗翔的话说，惩罚会带来改变的效果——维过权的朋友，下次可能不愿意维权了；没维过权的朋友，一打听维权这么亏，也不愿意干傻事。

于是乎，维权的人少了，相关劳动仲裁数据一统计，维权数据下降，用工环境变优，打工人尊严提升，劳动市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就说扯不扯吧。

另一方面，企业用尽“龌龊”手段把牛马们赶走，原本还担心会吃官司，略微有点瑟瑟发抖。可一当“被告”才知道，也就那么回事啊，既不可怕，也不用付出啥额外成本，最多就是把该给的钱给了。第一次当“被告”的感觉，竟然是愉快的。

然后又发现，我特么开了10个人，怎么就当了一次被告，其他人为啥不告我呢？我要当被告，我要体验被告的快感，求你们啦。

如今差不多就是这么一种奇妙的“平衡”——维权，成了一种让企业感觉到被“激励”，给牛马带去的却是“惩罚感”的事儿。

现在大家知道，为啥企业总是喜欢用下三烂的手段了吧。人家就用了，能咋地？告我啊，求求你们告我啊。

咱们维权，怎么也得拖个一年半载的吧。咱们被拖欠的工资放人家企业账上，咋滴不弄个三、五块的利息，一瓶可乐不就到手了。

咱们不维权，企业就能省下一笔开支，虽然企业失去了当被告的快乐，但有钱啥样的快乐买不到？

大家看到了吧，企业怎么都“不亏”。这种不亏，就是激励，激励着他们想尽各种用“办法”对待不想要的员工。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两年、三五年了。博主毕业将近二十年，最初十年在大城市，这些情况几乎没遇见过，但落叶归根刚回到小城市那会儿，找工作的感觉可以用“五味杂陈”来形容。

博主刚回来面试了很多企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或者说也不能叫作企业。那会儿没经验，对小城市企业了解不足，投了简历人家打来电话，咱就去面试。

有些企业名字听着挺大气，到那一看，就是一间门面房；有些企业地址看起来像写字楼，导航到那才发现是小区里的民房；还有些企业在城乡接合部，打了四五个电话才找到地方。

面试的过程也是惊喜连连，问人家单休双休，人家直接说，咱这小地方，除非你当公务员，否则不可能有双休；问人家具体干啥，人家说的差点没把我吓死——原来在大城市需要五人左右小团队才能干成的活，人家指望你一个人搞定，工资就更不说了，只有大城市的三分之一不到。

结果就是，回来一年多，自己都没法接受这种种差距，在家躺平打了一年游戏。后来随着媳妇怀孕，才觉得这么荒废下去不合适，于是强忍着找了个相对有一定规模，员工差不多有300来人的生产型企业入职。

试用期三个月，干完试用期我发现又被自己的单纯和无知坑了一把——面试时竟然没聊到五险一金。因为曾经在大城市也负责过招聘，五险一金这种事属于是不需要谈的，是企业必须要给员工缴纳的。

所以，回来后找工作，都没聊过这事。结果第四个月发现没给我交社保，去问人事了才知道，人家企业的规矩是：入职满一年，才给交三险，还特么没有公积金。本来想立马走人的，可跟身边的朋友一打听才知道，这是“基操”，这小地方企业，都是这么“玩”的。

这是十二、三年前的事了，如今没有丝毫改善。博主如今是一家小型企业的中层管理了，也曾给老板提出过一些“招聘”建议，比如按规定交社保这类，但是都没得到老板认同，给我的感觉就是，老板不在乎，也不怕员工维权——老板上面有人，自己有招儿。

说这些啥意思呢？就是想说明牛马的现状依旧如十年前一样卑微，以及按照目前的情形，未来改变的可能性也不大。

原因也很好理解：

牛马们没有改变的激励，企业也没有受到相应的“惩罚”。

如今的情况反而跟咱们想要的恰好相反——牛马维权被“惩罚”，企业违规却得到“奖励”。这种情况下，能有改变就见鬼了。

说到这里，怎样才能带来改变就很明显了。

比方说，给牛马维权更大的奖励，比如3倍赔偿。当然了这个钱得由企业出，这样也能“激励”企业减少对待员工的不合理现象。

这只是员工和企业之间的“了结”，企业违规了、违法了，难道监管机构、法律不应该予以制裁和惩罚吗？比如说可以赋予劳动仲裁机构处罚权，处罚金额是员工索赔的5倍、10倍之类。

这部分罚金呢，一部分可以上缴国库，为国家创收；另一部分就留给劳动仲裁机构，作为对积极处置、高效推动打工人维权事宜工作人员的奖励。这样劳动仲裁机构的效率也能得到提升，降低维权难度。

当然了，出于对等原则，也需要保证企业的合法权利。

比如，如果企业合法合规经营，善待员工，从未涉及过劳动仲裁案件，给予一定比例的税收减免等激励。

另外，如果遇到员工恶意维权，故意捏造虚假情节提出劳动仲裁，讹诈企业的情况，也应该支持企业反向多倍索赔，并且要将该名打工人加入黑名单，比如在一定时期内禁止任何企业为其缴纳社保，等等。

说到其实这里差不多了，文末简单总结一下吧。

以前的用工制度和劳动维权，普遍走的是类似于“和稀泥”那种不温不火的模式，对打工人和企业都起不到啥“激励”和“惩罚”作用，基本上全靠自觉，全凭良心，法规制度没起到应有的作用不说，力度也不够。

大家也知道，自觉和良心这俩东西，很多人天生就没有，在“利益”面前就更不可能会有了。而打工人在企业面前，往往又是弱势和卑微的。

所以，想要改变这种打工人单方面被“虐”的局面，就只有靠一套“赏罚分明”的制度才能做到。

赏罚之本，在乎劝善而惩恶——唯有惩戒，才能带来改变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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