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学好语文？这也许是最好的答案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们学习认字、写字和拼音，积累词语，背诵古诗，练习阅读和写作。此后很多年，语文始终是课表上最重要的科目之一。

我们从认字、朗读和写作开始学习语文，也由此学习如何理解世界、表达自己。

可如果有人突然问：“我们为什么要学语文？”不少人也许一时答不上来。为了考试？为了写出一篇高分作文？为了能辨认多音字、分析修辞手法？

这些当然都是语文学习的一部分，却又远远不是语文的全部。尤其是在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的今天，一个更迫切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既然机器已经如此会读、会写、会说，我们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学习语文吗？

在《北大名师开讲：语文能力塑造未来》一书中，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汪锋与北京大学语文教育研究所研究员李国华，没有从答题技巧出发，而是刨根问底：语文究竟是什么？它从哪里来，又将走向哪里？

关于语文的本质，以及它在未来的模样， 这本书或许能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当我们真正理解语文，或许也就找到了“为什么要学语文”的答案。

01

语文不只是一门课，

而是我们与世界联系的方式

很多人想到语文，首先想到的是书本和文章。但“语文”中的“语”，指的是口头语言，注重听和说；“文”则是书面语言，注重读和写。正如叶圣陶先生所说：“口头说的是‘语’，笔下写的是‘文’，二者手段不同，其实是一回事。”

图｜电影《好东西》截图

为什么听、说、读、写同样重要？因为它们都是人类传递信息的基本方式。说与听，是信息以语音为媒介，在说话人和听话人之间完成传递；写与读，是信息以文字为媒介，在作者和读者之间完成传递。我们用语言表达自己的需要，也通过语言理解他人的感受；我们用文字记录今天，也通过文字听见千百年前的人说话。

语文表达的关键，不只是“说了什么”，还在于信息是否有效。书中讲了一个有趣的例子：一个城里的孩子到乡间采风，告诉老师“有一个动物在吃植物。”老师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头牛在吃麦子。“动物吃植物”不能算错，却过于笼统；只有说清楚“牛在吃麦子”，听者才知道应该赶快把牛赶走。

“牛在吃麦子”才能让听者迅速理解现场并采取行动。准确、具体，是有效表达的起点。

这正是语文能力的意义。一个信息如果不能引起听者相应的合理行动，就可能是无效信息。会说话不等于善于说话，认识字也不等于真正会阅读，写出一段通顺的文字更不意味着完成了有效表达。学习语文，是为了准确地接收信息、恰当地表达信息，让自己的意思真正抵达另一个人。

从这个意义上说，语文从来不只发生在课堂上。一次对话、一条消息、一次讨论乃至人与人之间的一次误解，都与语文有关。只要我们还生活在社会之中，就不可能离开语文。

“语文真的是滞后性很强的一门学科”

的话题一度冲上微博热搜榜

02

语文让人类突破眼前，

抵达过去与未来

语文是一种象征性表达。声音不是事物本身，文字也不是现实本身，但人类可以借助这些符号谈论眼前并不存在的东西。

我们可以用语言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可以通过史书了解千年前的社会，也可以用文字设想尚未到来的未来。我们可以讨论“教育”“意识”“智能”这样没有具体形状的概念，也可以创造“东海龙王”“恒星级战舰”这样现实中并不存在的形象。正是这种能力，使人类能够突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形成前所未有的创造力与生产力。

大约五万至四万年前，类似现代语言的沟通系统在人类中逐渐扩散，知识开始通过口头语言传递。文字出现以后，信息得以跨越时间和空间保存，法律、历史和文化由此积累下来。造纸术和印刷术推动了知识的大规模传播，电话使人类进入即时通信时代，智能手机又把文字、声音、图像和视频汇集到每个人的手中。

商代刻辞甲骨。文字把声音转化为可以保存和传递的符号，使后人得以“听见”数千年前的人。

回望人类文明的发展就会发现，每一次重要的信息革命，几乎都伴随着语文传递方式的变化。语言使人们能够更高效地沟通合作，文字让经验不再随着个人生命的结束而消失，书籍使知识得到广泛传承，数字媒介则让信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动。

因此，书中给出了重要判断：“从五万年前开始，语文传递方式的变革就成了人类文明的密钥”“没有语文，就没有今天的我们。”

阅读让我们沿着文字之途进入语言世界与文化世界，写作则使我们的经验和思想有机会被他人理解、被时间保存。一个人的生命有限，但借助语文，他能够抵达远远超出个人生活范围的世界。

03

真正的语文能力，

是准确理解和恰当表达

语文看似庞杂，其实有一条清晰的主线：人们用它进行交际与合作。

书中把语文的本质概括为“一套人们用来交际的惯例”。一个事物叫什么名字，一句话按照什么顺序组织，词语怎样搭配，什么场合适合使用什么表达，这些都不是由某个人随意决定的，而是在长期的社会交往中约定俗成的。学习语文，就是学习这些词语、顺序、语法规则与语境的配合，并对它们加以恰当运用。

这里的“恰当”尤其重要。同一句话，对不同的人说，在不同的场合说，通过不同的媒介说，可能产生完全不同的效果。表达得越抽象，包含的具体信息通常越少；表达得越具体，也不意味着在所有情境下都越好。究竟应该说到什么程度，取决于表达的目的、对象和环境。所谓得体，就是让语言与当时的交际需要相匹配。

2026年高考语文全国Ⅱ卷试题要求学生用平实的语言修改一段“故作高深”的学生习作。

面向未来的语文教育，也需要从这一初心出发。书中把要求分成两个层面：第一个是基本要求，即表达要符合社会约定的语法规则，这里有对错之分；第二个是修辞层面的要求，即灵活运用各种语言手段，提升表达效果，这里更多是好坏之分。

什么是语文演化的根本动力呢？为什么人类需要语文呢？书中提醒我们，我们需要靠语文来交际与合作，这是目前能确定的人类与其他动物最大的区别。在未来，只要有人类存在，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和合作就仍然是最重要的，交际五要素（发出者、信息、媒介、接受者、效果）就依旧重要。

只是其中一些要素的具体面貌变了，比如说信息的发出者，未来很可能是机器；媒介也可能有变，最开始是语音，后来变成文字，现在变成多媒介融合，未来可能变成脑电波；接受者现在主要是人类，到人机共存的时候，接受者可能是机器。

图｜电影《攻壳机动队》截图

只要我们的语文教育能敏锐地意识到这些交际要素在新时代的“变”与“不变”，以及随之产生的新机制，并开始研究如何顺势而为，我们就能真正地面向未来。

04

强调语文阅读，

根本上是为了完成自我

刷牙、洗脸是为了卫生，本质上是为了促进健康；阅读是为了获取知识，本质上是为了促进精神的发展。人之所以为人，并区别于其他动物，其根本不在于身体方面，而在于精神方面。

阅读，现在被搞得有点复杂了。就其起始而言，阅读其实就是通过文字获取信息。也就是说，阅读提供了一条通往语言世界与文化世界的文字之途。

图｜电视剧《小别离》截图

人们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前者是去往语言世界与文化世界，后者是探索物理世界与感官世界，二者的结合才是完整的人生。每个人有不一样的人生，有人愿意用脚步丈量世界，比如徐霞客；有人更愿意思索道德法则，比如康德。

徐霞客与康德。阅读与行走殊途同归，都拓展了人的生命经验。

怎样分配自己的时间与精力似乎更应该是个人的选择，但社会的责任是让个人拥有通往不同世界的能力，而不是限定他们去具体的什么世界的什么地方。

阅读教学的核心要义是指导学生如何更有效地通过文字获取文本要传递的信息。如果能抓住这一核心，很多焦虑也就自然消散了，一些不必要的动作也就省去了，教师和学生也能真正实现减负。

有人开始鼓吹口语时代的重新回归，开始批评文字带来的种种弊端；也有人站在传统书籍阅读的立场批评电子媒介阅读的碎片化、浅表化以及对视力的损害等。无论如何，简单的欢欣鼓舞或者肆意抨击都不可取。

第八届数字阅读年会上，市民体验数字阅读

图源：北京日报

新的变革之下，如何重新定位“阅读”是真正的问题。难道在手机上读《红楼梦》就不算整本书阅读吗？难道在乘车间隙浏览一下信息，就一定是碎片化阅读吗？具体来说，需要研究在信息革命的大背景下，阅读要素和阅读机制发生了哪些重大变化，相应地要做怎样的调整。

05

人工智能越会写，

我们越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写

2024年高考语文结束后，有人用ChatGPT按照作文题要求生成了两篇文章。作者读完后认为，这两篇作文几乎都可以得满分。过去，有人把作文看作语文水平的“pH试纸”，甚至视为“人类智能的最后尊严”，而这样的想法在这一刹那被ChatGPT击得粉碎。

书中还讲了另一次尝试：针对美国挥舞关税大棒，让DeepSeek生成一篇《过特朗普论》，又通过补充指令，把它改成四百字以内的《过特朗普关税论》。文章结构完整、观点鲜明，可问题也随之而来：能说这篇文章是“我们”写的吗？

特朗普执政，以“美国优先”为号，挥关税大棒，其政策之恶，贻害全球。其一，关税伤全球贸易。特朗普对华、对欧加征重税，意图护本国产业。然全球贸易本为一体，关税壁垒致供应链断裂，企业成本骤增，消费者负担加重。各国反击报复，贸易战愈演愈烈，全球经济陷入低迷。此乃以邻为壑，终害己身。其二，破坏多边秩序。特朗普无视 WTO规则，单边主义横行，激怒贸易伙伴，削弱全球多边贸易体系。美国本为自由贸易倡导者，今却自毁长城，国际信誉一落千丈，盟友离心，孤立无援。其三，损人不利己。关税政策虽以保护本土产业为名，实则害及美企与民众。进口原材料成本上升，制造业竞争力下降；消费品价格上涨，民众生活成本增加。农民出口受阻，损失惨重，政府巨额补贴，财政负担加重。特朗普关税政策，虽以“美国优先”为名，实则损人不利己，破坏全球贸易秩序，孤立美国，害及本国企业与民众。治国当以合作为基，逞强独断终将自食其果。后世执政者，当以此为鉴。

书中用洗衣机作了一个巧妙的类比。以前，人们用肥皂手洗衣服；有了洗烘一体机，只需放入衣物、加入洗涤剂、选择功能，最后取出干净的衣服。不论手洗还是机洗，我们都会说：“我洗完衣服了。”机器改变的是“洗”的方式，但“洗”的对象与期望的结果没有变。使用者仍然需要了解各种功能，根据衣物的状况作出选择，并对衣服是否洗净负责。

写文章也可以这样理解。人工智能改变了文字生成的方式，但表达者仍要决定写什么、写给谁，以及希望产生怎样的效果。《过特朗普关税论》之所以未能让人满意，是因为“文中基本都是一些空泛的论断，也不知道要把这样的信息传递给谁”，所以没人愿意承认这是自己写的。

图｜电影《流浪地球2》截图

写作的根本，从来不只是亲手敲出每一个字，而是让自己的意图通过恰当的媒介，把信息传递给接受者并取得最佳交际效果。人工智能越会写，人越需要具备判断、选择和修改的能力，也越需要想清楚究竟为什么而写。

06

当人类开始与AI对话，

语文也需要重构

从现在的社会来看，语言依然至关重要。我们每天都要说话，不仅是人与人说话，也开始跟机器说话。机器参与社会交际后，我们的语言与社会将发生怎样的改变，已经成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在这种互动中，人类必须服从机器的语法规则，不过如果以人的妥协为代价，这并不是真正的社会互动。但反过来说，如果人工智能完全按照人类的语法规则运行，同样不是真正的互动。如何建立良性循环的人机互动模式，或许才是面对人工智能时真正的核心问题。

图｜电影《芬奇》截图

数字化交际也在改变人类交际的时空生态。传统的“双方同时在场的口语”与“双方不同时在场的书面语”正在相互融合，形成更多混合式语体，并进一步改变人与人之间的合作关系。

但无论语文如何重构，一次完整的交际仍然离不开发出者、信息、媒介、接受者和效果。这五个要素，是理解社会交际的“五把钥匙”，也是数智时代重构语文的基础。语文的形式一直在变，但让人、机器以及整个社会实现有效沟通与合作，始终是它不变的根本。

当AI越来越会读、会写、会表达，

我们为什么还要学习语文？

在数智时代，语文会发挥怎样的作用？
你认为未来最重要的语文能力是什么？

欢迎分享你的观点与经历，

小北将从中抽选2位优秀留言读者，

送出这本北大中文系老师写给孩子的书。

系统阐述语文的源流及其本质

在此基础上阐释语文在交际中传递信息的机制

结合语文课程的知识系统，

从听、说、读、写着手，

帮助中学生读者深化对语文的认知

更好地运用语文理解他人、社会与世界

26位北大中文系教授联袂，

带你走进有温度的中文世界

-End-

观点资料来源：

《北大名师开讲：语文能力塑造未来》

转载及合作请发邮件：scb01@pup.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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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一个人介入世界、完成自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