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兵连续工作数百天，五角大楼却指控跳海水兵逃避职责，家属怒了

美国海军“亚伯拉罕·林肯”号航空母舰曾在阿拉伯海执行与霍尔木兹海峡有关的封锁任务。“亚伯拉罕·林肯”号航空母舰设计上可长期航行。这艘排水量10万吨的舰艇，依靠舰体内两座西屋核反应堆的核裂变，可在无需补充燃料的情况下搭载5400名水兵和90架战机航行25年。

这种取之不尽的动力为美军提供了显著的军事优势。海水带来的锈蚀和氧化无法避免，舰上人员也始终需要清洁用水、食物、肥皂，以及至少偶尔与外部社会接触的机会。去年11月，“林肯”号第九或第十次从圣迭戈港驶往中东。舰艇本身已显疲态，船员也精疲力竭。军方领导人称，行动节奏正在加快，并将很快进入超高速状态，似乎只有核反应堆才能承受这种强度。

但现实是，战争首先关乎人的身体。战争规划者计算的是如何以最残酷而高效的方式维持士气和人力。例如，军用食品经过精密设计，要符合特定热量和营养标准，同时做到轻便且可长期储存。“海陆大餐”这一罕见福利，在军人看来并非善意之举，反而往往是不祥预兆，意味着一段意外漫长或艰苦的轮换任务即将到来。

五角大楼经常将人的意志推至极限，以维持轰炸行动。这种做法依靠特定训练体系，将痛苦乃至死亡视为英雄主义和真正男子气概的必要前提。投降，甚至表达异议，都会被视为懦弱。美国海军有一句非官方格言：“绝不放弃军舰。”这句话最初出自1812年战争期间“切萨皮克”号军舰一名身负重伤的指挥官之口。最终，幸存水兵仍升起白旗，因为胜利已无望，他们作出了保全生命的务实选择。

在长期战争中，“胜利”有过许多不同定义，目标不断变化，军人及其依赖的装备也因此被推向极限。反恐战争持续25年后，美国军人及其家属以格外直接的方式感受到军方对人力资源的冷漠与无情。这是一个被历史上罕见的长期、反复部署所带来的距离感和孤立感困扰的群体。回到美国本土后，许多人还要面对基地住房发霉、食物不足，以及服役引发的一系列身体和心理健康问题。

海军尤其容易受到这些问题影响。该军种面临后勤、人力和建造方面的困难，正如一名前海军指挥官10年前警告的那样：海军是“一支以11艘航母应对15艘航母需求的海军”。无论部署时长和地点如何，都会造成沉重的情绪负担。2018年一项汇总185项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这类远航任务持续对心理健康造成不利影响。2025年对1000名水兵进行的调查中，近半数受访者称，舰上帮助应对这些压力的服务严重不足。

“林肯”号水兵在海上经历的处境尤其艰难。他们不仅承受高强度作战行动，还要面对劣质食物、缺少肥皂和牙膏、饮用水不洁、淋浴间发霉以及严重的管道故障。舰上邮政系统也发生故障，导致慰问包裹丢失，进一步加重了船员挥之不去的孤立感。其他军舰也出现过类似问题。

本月早些时候，海军在圣迭戈召开了一场气氛紧张的市政会议，与不满的军人家属沟通。据《星条旗报》报道，一名妻子说，她的丈夫近日发短信告诉她：“他希望自己明天不要醒来。”

据“现在新闻”报道，另一名家长称，她的女儿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回家，并相信自己会死在舰上。“林肯”号的处境甚至让部分军人及其家属开始反对这场战争，其中许多人曾投票支持特朗普。据“现在新闻”报道，一名参加市政会议的女性质疑这项任务。她说，当她认为军方正在“杀害无辜平民”，而她所支持的水兵又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时，她很难再为这名水兵感到自豪。

她的发言引来热烈掌声。这些披露引发了公众愤怒，但也招致一些军方人士反击。他们重提陈旧说法，认为忍受屈辱是服役的崇高组成部分。一些退伍军人在“红迪”论坛上嘲讽处境艰难的船员软弱。

特朗普总统则称，“林肯”号创纪录的部署时间“远远不够长”。在福克斯新闻的一段激烈评论中，曾在阿富汗失去双腿的海军陆战队预备役军人乔伊·琼斯抨击“林肯”号船员的投诉，同时在节目中大声抱怨自己海外服役时遭受的种种委屈。

琼斯尤其提到咸味方便面，以及6个月没有洗澡的经历。他坚称自己对此并不介意，认为舰上水兵应该振作起来。“你们到底有多软弱？”他一度对着镜头喊道。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在2024年出版的《对战士的战争》一书中，将自己塑造成军人的捍卫者，尤其支持那些拒绝接种疫苗的军人。他却多次将水兵的苦难称为“被歪曲”。

数日前，赫格塞思领导下的军方还指控一名从“林肯”号跳下的水兵“故意伪造疾病或伤害自己，以逃避工作、职责或服役”。赫格塞思在一次简短媒体采访中，颇为自豪地提及自己服役时的苦难。他还以一种刻意表现出的惊叹口吻坚持称，舰上的“艰苦条件”并不可惜，而是“令人难以置信”。

本周，“林肯”号预计将在泰国短暂停靠，随后踏上长达一个月的返美航程。这是一次来之不易的休整，但许多军事观察人士预计，它将不可避免地演变成酗酒和放纵的混乱场面。

将这种行为归咎于水兵很方便，但五角大楼提供给军人的减压渠道，恰恰就是让他们释放部署期间累积的巨大压力、孤立感，以及被压抑的社交需求。五角大楼对人员照料不周，以至于即便安排休息和娱乐，也注定会留下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