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笔交易,而是一场犯罪。它短期或中期内都不会令美国受益,甚至可能永远不会。特朗普总统宣称,他与委内瑞拉达成了一项重大“协议”,这将补充美国日益枯竭的战略石油储备、降低油价,并为美国带来长期利益。
像特朗普以往的许多声明一样,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这些夸耀是空洞且具有误导性的。它们掩盖或忽视了更阴暗的一面,包括总统的判断、意图以及这场行动可能带来的后果。进一步探讨此事的真实性质和可能走向,有助于理解特朗普执政的真正风险、这些风险的根源,以及它们如何直接关联美国社会面临的核心生存性问题。
特朗普称,与委内瑞拉当局达成的协议将让美国获得650亿桶石油。另有报道指出,这项协议将通过一家名为北美蓝色能源伙伴公司的委内瑞拉私人石油企业实施,该公司由委内瑞拉商人亚历杭德罗·贝坦库尔特·洛佩斯所有。
美国将成为该公司的部分所有者。新组织将获得巨额投资,从而释放足以填补美国战略石油储备的产能。美国战略石油储备目前处于数十年来最低水平,因政府为弥补总统非法发动伊朗战争所引发的石油供应短缺而动用了储备。
特朗普将这项安排称作具有历史意义的协议,并表示该协议是在委内瑞拉临时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领导的政府配合下达成。罗德里格斯是尼古拉斯·马杜罗的继任者,后者于今年1月3日被美国突袭行动抓捕。
自那次行动以来,特朗普一直承诺,美国将通过获得委内瑞拉石油等方式收回行动成本。在宣布这项协议前,美国通过扣押油轮及其他海盗式行为获取委内瑞拉石油。今年1月5日,马杜罗抵达纽约市曼哈顿一处直升机场后被戴上手铐,在全副武装的联邦特工押送下前往曼哈顿联邦法院。
特朗普关于这一安排性质和具体内容的说法存在多个问题。这项安排很可能违反国际法、委内瑞拉法律,甚至美国法律。在此类情形下,不能通过军事征服夺取一国的石油田等国家资产。委内瑞拉宪法禁止将油田控制权交给任何外国势力。美国总统无权划拨特朗普暗示将会投入的那类投资资金。据报道,这一私有化所有权安排还将资金流向美国国防部,若未经国会批准,也很可能不合法。
这项安排未来几年内无法提供足以恢复美国战略石油储备的石油,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做到。委内瑞拉的石油基础设施已经受损且能力不足,要将产量提升至相应水平,需要大规模投资和长期建设。
委内瑞拉石油“杂质多”,炼制难度大。若要使其达到美国战略石油储备的标准,还需要经过多道成本高昂的处理程序。因此,这项协议不可能在中期选举竞选剩余数月内影响油价或石油供应,也无法缓解当前困扰美国民众的高油价。
这项交易的对手方也极不可靠。首先,美国历来不承认仍在事实上掌权的马杜罗政权。因此,罗德里格斯及其政府无权批准这项协议。美国与罗德里格斯达成安排,实际上强化了这个腐败、反民主的政权。无论在查韦斯时期还是马杜罗时期,美国长期谴责这一政权。
涉事公司由一名正遭多个国家调查洗钱问题的人士经营。据报道,美国已运用外交压力,帮助减轻国际社会对他的压力。贝坦库尔特·洛佩斯及其公司因与查韦斯政权达成交易而声名鹊起。美国经常谴责查韦斯政权腐败,而此类交易恰恰是引发最多审查和担忧的做法。基于这些原因,未来任何一届美国政府都不太可能支持这种关系,这意味着合作可能在美国获得任何实际收益前便告终止——更何况,任何此类收益本身都是国际掠夺行为。
换言之,美国非法攻击一个国家,绑架其总统,以大规模军事力量威胁其政府,迫使对方将巨额国家资产交由美国控制;美国宣称已从中获得数十亿美元,并承诺还会有更多资金流入。但公众并不知道这些钱流向何处、将如何令美国受益、是否会令美国受益、哪些私人主体将从中获利,以及是否与委内瑞拉或美国的腐败领导人达成了其他私下交易。
这一切损害美国国家利益,却要求人们为之庆祝。它很可能最终被证明是一场规模巨大的黑手党式敲诈计划,服务于委内瑞拉和美国的反民主势力、总统的朋友与支持者,甚至可能服务于总统本人及其家人。
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迄今已有充分理由担忧,美国扣押委内瑞拉石油所得款项究竟去了哪里。据报道,按照美国政府的说法,这些资金被存入卡塔尔的一个银行账户。
该账户资金的受益人是谁、资金目前具体位于何处,均未对外公开。考虑到特朗普在本届任期内曾以可疑方式令自己获利的记录,人们有理由追问这些操作及这一安排:究竟谁从中获益?委内瑞拉已经发生的事情,以及即将发生的事情,都需要调查、法务审计和国际审查。公众需要了解协议条款和具体细节,需要看到财务安排,并监督后续资金流向。
如果其中确如表面所见般腐败,那么特朗普应当与马杜罗一同入狱,或者取代马杜罗入狱。今年1月9日,特朗普在华盛顿白宫东厅与美国石油公司高管会面时发表讲话。媒体对这一切不加批判的报道,同样值得审查和批评。其中包括许多曾将特朗普非法攻击委内瑞拉称为“成功”的主流媒体。特朗普内阁中许多成员的共谋,以及国会的顺从,也应受到审视。
由民主党控制的国会应将调查此事列为优先事项。对参与企业及相关财务安排拥有管辖权的州总检察长也应介入,有管辖权的国际检察官也应如此。美国正在浑然不觉地穿越一场重大丑闻。问题是:我们会不会采取必须采取的行动?只有当人们认识到眼前问题的范围、深度及其影响时,才可能采取这些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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