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清朝，中国今天还会拥有新疆、西藏和蒙古吗？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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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自古以来”这四个字，是我们提起新疆、西藏、蒙古时最顺口的说法。可这句话乍一听有道理，细究起来却经不起太仔细的追问：如果真的自古以来就板上钉钉，为什么明朝守着嘉峪关，眼睁睁看西域越走越远？为什么蒙古草原上打了整整一个朝代的仗，双方却始终没并成一家？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三块地方到底是怎么留在中国版图里的～

新疆：从一座孤城到一个行省

明朝对西域，其实是有过念想的。永乐年间，朝廷在嘉峪关外设了哈密卫，又搭上沙州、赤斤蒙古等几个卫所，凑成了所谓的关西七卫，名义上归明朝管。可这套关西七卫，从头到尾都是羁縻性质，朝廷不派兵驻守，只派使者去走个过场，宣示一下存在感。永乐皇帝之后，成化、弘治年间明朝还多次出兵哈密卫，想尽办法维持这条防线。可到了嘉靖年间，哈密到底还是彻底丢给了吐鲁番势力，明朝的实际控制线，这才收缩到嘉峪关一线，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再做了。

清朝接手西域的路，走得完全是另一套逻辑。乾隆年间平定准噶尔，把天山南北收入囊中，可真正的转折点，是光绪初年那场硬仗。1865年，浩罕汗国的军官阿古柏趁着西北乱局，一路打到了南疆，自立为王，还得到了英国和沙俄的暗中撑腰，眼看新疆就要脱离中国。

当时朝廷内部还有一场争论，李鸿章主张财力有限，不如放弃西北、专顾东南海防；左宗棠据理力争，说新疆一丢，蒙古和京畿都跟着暴露在外敌眼皮底下，这块地方绝不能放。争论的结果是朝廷采纳了左宗棠的意见，拨出军费支持他西征。已经六十多岁的左宗棠挂帅西征，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平定了阿古柏之乱。伊犁的归属还得再靠外交谈判解决，1880年，左宗棠抬棺出关进驻哈密，摆出跟俄国死磕的架势；同一时期，曾纪泽在圣彼得堡跟俄国重新谈判条约，两边一软一硬配合，俄国才在1882年正式交还了伊犁。仗打完了，左宗棠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接连五次上奏，力主在新疆建省。1884年，朝廷终于批准，新疆正式建省，省会设在迪化，巡抚统管全疆军政事务。

以前的西域，是靠军事威慑和使者往来维持的松散关系，说不好听点，今天认你这个宗主，明天局势一变，谁还认你都不好说。建省之后，新疆和内地其他省份走的是同一套行政体系，官员任免、赋税征收、司法管辖，全部纳入朝廷的常规轨道。这是一种能传下去的制度，不是一份随时可能作废的口头承诺。

西藏：金瓶里的一份主权

西藏这边，明朝的做法也差不多。朝廷对藏区实行多封众建，给各地僧俗首领封了大宝法王、大乘法王、阐化王这类头衔，头衔发了不少，可这些册封更多是一种礼仪性的认可。明朝倒是正式册封过三世达赖索南嘉措，封号叫朵儿只唱，可“达赖喇嘛”这个尊号，其实是蒙古的俺答汗后来赠的，明朝从没正式用过这个称号，班禅系统更是压根没册封过，也从没在西藏派驻过官员，更谈不上插手当地的行政和军事。

雍正五年，也就是1727年，朝廷正式在西藏设立驻藏大臣衙门，首任驻藏大臣是内阁学士僧格和副都统马喇二人。这个官职常驻拉萨，代表朝廷监督西藏地方事务，权限一路加码。到了1793年，朝廷颁布《钦定藏内善后章程二十九条》，把西藏的行政、司法、军事、外事一股脑纳入了驻藏大臣的管辖范围，连达赖、班禅的转世认定，都定下了金瓶掣签这套规矩：活佛转世灵童的候选人名字写进象牙签，放进一个金瓶里，由驻藏大臣亲自到场监督抽签决定人选。

一个连宗教领袖的继承程序都要由朝廷派驻官员现场监督的地方，很难再说成是仅凭文化认同维系的松散藩属。

蒙古：从死敌到姻亲的两百年

终明一朝，蒙古几乎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1449年的土木堡之变，明英宗御驾亲征瓦剌，兵败被俘，举国震动。一百年后，1550年俺答汗又打到北京城下，史称庚戌之变。一直到1571年俺答封贡，双方才算真正消停，明朝和蒙古基本就以长城为界，各过各的。整整一个朝代，明朝对蒙古都是防守姿态，没能把草原真正纳入自己的统治。

到了清朝，联姻加编制。早在入关之前，努尔哈赤就开始跟蒙古科尔沁部结盟联姻，1624年科尔沁部成了后金的藩属。往后两百年，清朝皇室的公主格格，一批批嫁去了蒙古各部，这些联姻积累下来的甥舅关系，成了维系统治的一条隐形纽带。制度上，清朝把蒙古各部编入盟旗体系，札萨克管旗，一旗的军政民政都归他管，直接对朝廷的理藩院负责；盟则是几个旗合起来的监察协调机构，盟长负责召集会盟、稽查旗务，并不直接插手各旗内部的事。两层机制配合，朝廷居中调度。1691年多伦会盟之后，漠北蒙古也被纳入了这套体系。到了1771年，土尔扈特部渥巴锡率部东归，蒙古各部除了少数留在了俄国境内，基本全部纳入了清朝版图。

联姻解决的是人心归属，盟旗解决的是行政管辖，两条腿一起走，草原和朝廷之间的关系，才从打了两百年的死结，变成了能延续下去的建制。

一纸诏书交出的家底

1912年，清帝退位，那份逊位诏书里有一句话分量极重：把满、汉、蒙、回、藏五族的完全领土，合为一个中华民国。

民国的临时约法里，明确把内外蒙古、西藏都写进了国家疆域。往后无论政权怎么更迭，这条从清朝传下来的边界线，始终是后来者主张领土的起点。

倒推一下就能看明白问题出在哪。如果新疆还停留在哈密卫那种羁縻状态，如果西藏还只是几个荣誉性的册封头衔，如果蒙古还是长城两边各过各的对峙局面，那清朝末年能拿出手、能写进逊位诏书里的，就只剩下十几个内地行省。剩下那些地方，靠的会是什么？大概率还是文化上的模糊认同，而不是一份能在法理上站得住脚的疆域清单。

老达子说

新疆、西藏、蒙古留在中国版图里，靠的不是自古以来这四个字能一句话说清楚的天然归属，而是清朝把原本时断时续的羁縻、册封、对峙关系，一点点改造成了能传下去的行政建制。建省的官员，衙门里的大臣，编入盟旗的札萨克，这些具体的制度安排，才是后来那纸逊位诏书能把整片疆域原样交出去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