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戏骨刘兆铭猝然长逝！去年还曾坐轮椅露面，面色红润与朋友谈笑

就在九月二号的晚上，一则令人心痛的消息冲上了热搜。

据港媒报道，九十四岁的刘兆铭离开了人世，老友丁羽向媒体证实死讯，消息比许多人预想的来得突然。

一位九十四岁的老人辞世并不算意外，真正让人心里发紧的是，他还不到一年前才坐着轮椅公开露面。

当时精神不错，刘兆铭老先生跟朋友聊的也非常开心，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除了年龄大一点、头发白一点之外，当时的刘兆铭先生完全看不出任何疾病。

可谁也没想到，去年刘老先生的露面，竟然是对公众最后的告别。

在我看来，老戏骨刘兆铭这个名字对年轻观众有些陌生，可他演过的角色住在好几代人的记忆里，最忘不掉的就是倩女幽魂中那个忽男忽女的千年树妖姥姥。

他晚年深居简出，出入要靠轮椅，身边一直有家佣贴身照顾，说话都要停下来喘气，生前曾坦言自己身上有七种病，连九十三岁生日都是躺在医院里过的。

面对这身病痛，他反倒最感谢老天爷让他的脑子没生病，他早先还住过院做过手术，出院后遵医嘱专心休养，走不动就逼着自己多读书多留意新事物，把用脑当成了新的修行。

去年秋天那次公开露面时，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银白短发梳得整整齐齐，右手握着木拐杖坐在轮椅上，面色红润，笑容慈祥，同场后辈当时还赞他越来越精神。

那之后他又安静退回家里，不再接任何公开邀约，可他的家门没有对后辈关上，刘青云和吴镇宇把他当授业恩师，逢年过节都会登门探望，吴镇宇去年还带着儿子和张达明一起去看他。

刘青云，吴镇宇和张达明几个人还曾在饭桌边同框聚会，外界把那一幕称作钻石级的世纪相聚，影帝在他面前也都像学生一样恭谨。

若只看到这些，很容易以为深居简出全是七种病造成的，我却不这样看，早在病痛缠身之前，刘兆铭的力气就已经被一场离别抽走大半。

他年轻时是香港最早远赴欧洲学舞的舞者之一，为了去法国，甘愿在邮轮舱底当工人，后来拿到奖学金进入康城的古典芭蕾舞研究中心，成为首位替法国舞蹈家编舞的华人。

学成之后他加入比利时的重要芭蕾舞团担任舞者和编导，回到香港后开设舞蹈学校，又担任电视台的舞蹈主任，周润发和梁朝伟都在艺训班里受过他的指点。

香港芭蕾舞学会和香港舞蹈总会都是他和一班香港舞者共同创办的，他这一生给后辈搭的台子，并不比自己在镜头前演过的角色少。

回港几十年，他也没有彻底离开舞台，古稀之年还回到香港芭蕾舞团的白蛇和香港舞蹈团的梁祝里压阵，那几年他照样拿回一个舞蹈年奖。

后来他又在香港艺术节演出一部名为我的舞蹈生涯的作品，一样收获不少好评。

我的判断是，没有这段舞蹈底子就不会有后来的姥姥，他四十八岁被徐克拉进电影蝶变，第一次演戏演的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书生方红叶，从此开启超过四十年的银幕人生。

姥姥这个角色能成为几代人的共同记忆，靠的不只是化妆和造型，更是他身体里几十年的节奏与肢体控制，一个男演员把雌雄难辨演得阴森又妖媚，至今仍很难有人复刻。

这部电影当年在香港和东南亚都卖得很好，还让古装鬼片重新成为港产片的一股潮流，姥姥这个角色也跟着走出了香港。

他的戏路也宽得惊人，射雕英雄传中慈悲通透的一灯大师。

笑傲江湖中道貌岸然的岳不群。

鹿鼎记中阴柔莫测的海大富，正邪之间他都接得住。

他曾解释自己从不把角色演重样，诀窍是演完一个就赶紧忘掉上一个，免得古装反派和时装反派在脑子里打架，这话听着轻巧，其实是把每一次都当成新的开始。

他曾说自己演过五个国家的唐人街教父，走到加拿大和美国时，当地华人见了他就像见老邻居，可见这些配角在他的演绎里活到了生活之外。

我越了解他越觉得，他这辈子最用心的一段表演其实不在镜头前，而在妻子病床旁。

张慧玲原本是公务员，跟了他五十多年，又当影迷又当观众，每部戏都站在观众角度给他打分，她查出癌症后，他几乎放下工作陪她一起抗癌，五年后妻子还是走了，离开的那个夜晚，离他第二天要过的生日只差一天。

妻子走后他有五年没有拍戏，外界一度传他被电视台冷落，他后来亲自澄清不是没人请他，而是心里空了一块，以前他嫌太太在片场唠叨，等太太走了，连坐到麻将桌前想起她都提不起兴致，索性连麻将都不打了。

最让我动容的是妻子临终前留给他的话，她说他是一名黄昏里的晚霞舞者，不要用哀伤追思她的离去，要活在晚霞的光彩之上，这句话他记了很多年。

他曾把妻子走后不拍戏的那几年比作替她守灵，妻子临走前还劝他再找一个伴照顾衣食，他却说自己到死也不会再找别人，这份承诺他守到了生命尽头。

后来他开始吃素，说再好的美食没有太太共享也失去意义，却没有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导演王晶拿着赌城群英会的剧本上门，他见角色有意思才重新出山，还与谢贤隔了二十多年再次同台斗戏。

八十八岁那年他拍完剧集叹息桥，把告别之作留在镜头里，之后才真正退下来。

他教过的后辈不止影帝，佘诗曼也公开感激他的提点，说他曾用水的形态讲表演，演员要顺着情境自然流动，这套道理她受用终身。

香港演艺学院的荣誉院士和电视台的万千光辉演艺人大奖都是他拿过的，但在我的心里，这些名头远不如他教出的学生和留下的角色贵重。

如今他走了，九十四岁的人生落下帷幕，七种病没有拿走他的清醒，丧妻的孤寂也没有让他关上待人的门，我想这便是那道晚霞最体面的收梢。

谢幕之后，兰若寺的风还在吹，那些记得姥姥，记得一灯大师，记得他教诲的人还在，只要还有人提起这些角色，刘兆铭就始终没有真正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