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古遗址发现1200年前无毛狗遗骸 为人狗共同生活提供直接证据

早在印加帝国崛起之前，秘鲁北部海岸地区就已经有人与一种独特的无毛犬共同生活。考古学家近日在秘鲁卡斯蒂略·德·瓦尔梅遗址发现了这类犬只的骨骼和木乃伊化遗骸，为秘鲁无毛犬曾生活在当地提供了首个直接证据。相关研究发表在《人类学考古学杂志》上。

秘鲁无毛犬是一种中等体型的本土犬，耳朵尖立，常出现在古代安第斯陶器的装饰图案中。如今，这类犬的现代变种“秘鲁印加兰花犬”已获得美国养犬俱乐部认可。秘鲁政府还在2000年宣布，这种犬属于国家文化遗产。

卡斯蒂略·德·瓦尔梅遗址位于利马以北约190英里（约305公里）处，占地约110英亩（约45公顷）。公元600年至1050年间，这里曾是瓦里帝国在当地设置的行政和墓葬中心，距印加帝国兴起大约400年。迄今为止，这是北秘鲁海岸发现的唯一一处瓦里帝国遗址。

该遗址曾出土多项重要考古发现。2012年，研究人员发现了当地首座未经扰动的贵族墓葬，其中安葬着58名身份显赫的女性、1300件随葬品以及6名人类牺牲者。2022年，考古学家又发现了精英工匠的墓葬，墓中有金、银和青铜工具，为了解瓦里帝国如何管理其地方行省提供了更多证据。

研究第一作者、达特茅斯学院人类学系研究助理、生态学、进化、环境与社会项目博士后维罗妮卡·托姆奇克表示，研究结果说明人类和狗曾在这一瓦里遗址共同生活。不过，由于考古学很难还原过去人类的情感，研究人员仍难以准确重建人与狗之间的关系。她指出，古人对动物的态度可能和现代人一样复杂甚至相互矛盾：一群人眼中的宠物，可能同时被邻近群体视为害兽。

卡斯蒂略·德·瓦尔梅遗址靠近太平洋沿岸一片极其干旱的沙漠，特殊的自然环境使头发、骨骼、彩绘陶器、颜料、织物和皮革等脆弱有机材料及文物得以保存。遗址中还出土过一件陶器，器形模仿一只坐姿、具有人类特征的秘鲁无毛犬，犬只怀中还抱着一件类似乐器的物体。

2010年至2025年间，考古学家在遗址中发现了大量南美骆驼科动物遗骸，它们很可能是驯化的美洲驼和羊驼，既可能被用作葬礼供品，也可能只是被丢弃的食物残余。与此同时，遗址中也发现了狗骨骼。

但由于遗址经历过地震和盗掘，对动物遗骸进行解释并不容易。1970年，一场地震导致卡斯蒂略·德·瓦尔梅的一侧坍塌，暴露出内部充满陶器和其他文物的墓室，也加剧了大规模盗掘。较深、未遭盗掘的地层仍保留着清晰的瓦里文化背景；而位于上层、包含大部分动物遗骸的沉积物则已经相互混杂。

在主仪式区北部发现的三组犬类遗骸尤其引人注意。其中一组是一具自然木乃伊化的头骨，头骨上仍可看到无毛皮肤，耳朵也保存完整，表面覆盖着朱砂。朱砂是古代秘鲁常用于装饰死者的一种颜料。

考古学家还发现了一具较大的狗头骨，以及一具自然木乃伊化的成年雄犬骨架。这具骨架被埋在一个浅坑中，只有前肢下部缺失。起初，研究人员怀疑它可能是在大约50年前的盗掘过程中被埋入此处的。但托姆奇克发现，这只狗没有毛发，而且这三只狗都缺少第一前臼齿。

托姆奇克说，她注意到部分狗骨骼缺少牙齿，而这些牙齿并非在狗的一生中脱落，有些牙齿，尤其是第一前臼齿以及部分最后臼齿，实际上从未萌出。随后她在相关文献中发现，导致狗类无毛的同一个基因，也会造成牙齿数量减少，这表明这些遗骸属于秘鲁无毛犬。

研究人员利用标准动物考古学方法估算了犬只的年龄，并对它们的骨骼和牙齿进行了同位素分析。碳、氮、氧和锶同位素能够保留动物食物、饮水和生活地点等信息。尤其是锶元素，它会随着组织形成融入动物体内，并反映当地的地质特征，因此可以帮助研究人员判断动物的来源以及是否曾发生迁徙。

研究团队还将狗的分析结果与卡斯蒂略·德·瓦尔梅遗址出土的人类和骆驼科动物数据进行了比较。托姆奇克解释说，狗牙齿形成和萌出的速度很快，因此牙齿同位素主要记录幼犬时期的生活信号；骨骼则大致反映其死亡前一年左右的生活状况。通过这种取样方式，研究人员能够分析狗在不同生命阶段留下的信号。

研究人员总共发现了341件狗骨骼标本，至少代表19只不同个体，此外还有一具完整的木乃伊化成年雄犬。其中，一只出生约6至8周的幼犬与一名被考古学家称为“篮筐大师”的精英工匠葬在一起；一只成年狗被埋在宫殿内；另有一部分幼犬骨架与一名编号为“XY”的男性守墓者葬在一起。研究人员认为，这名男性可能是为守护墓葬而被牺牲的。

大多数狗在被埋葬时已经成年。有些遗骸似乎是经过有意安葬的，另一些则像是被当作垃圾或食物残余丢弃。只有少量骨骼出现屠宰痕迹，说明狗在这一遗址并没有被广泛食用。

放射性碳测年显示，那具木乃伊化狗遗骸至少有1200年历史，也是目前卡斯蒂略·德·瓦尔梅遗址获得的最早放射性碳年代数据。这一结果可能对重新确定遗址年代产生重要影响。

同位素测量还显示，大多数狗都吃过一定量的玉米。玉米是前西班牙时期安第斯地区的主食之一，因此狗的饮食与人类存在重叠。被认为属于无毛犬的个体，在幼犬时期的饮食与儿童更为相似；成年后，它们的饮食则变得更加多样。

研究人员目前还无法确定这些狗是被人专门喂食玉米，还是只是吃了人类的剩饭和垃圾。不过，无毛幼犬表现出的独特饮食模式，可能为当时存在有组织的犬类繁育活动提供了线索。

托姆奇克表示，研究人员永远无法确定这三只狗是否属于宠物，也无法知道人们具体如何对待它们。但可以明确的是，它们所受到的待遇与遗址中的其他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