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9年,柴荣在北伐契丹的路上突然病倒。四十二天前他刚收复了三关三州,幽州就在眼前。他给自己定了一个三十年的计划,可老天只给了他五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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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是921年生人,邢州尧山人。他从小跟着姑父郭威长大,郭威没有儿子,收他做了养子。柴荣年轻时跟着商人颉跌氏跑过生意,推着小车走南闯北,到江陵卖过茶,到江南贩过货,见过底层百姓怎么在乱世里挣扎活命。这段经历让他跟别的皇子不一样,他知道民间缺什么,知道老百姓最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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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郭威做了后汉的枢密使,柴荣跟着从军,慢慢做到了左监门卫将军。951年郭威建立后周,柴荣被封为晋王,做了开封尹,管着京城的政务。
954年正月,郭威死了,柴荣即位,年三十四。他刚登基,北汉的刘崇就联合契丹打过来了,三万北汉军加一万契丹骑兵,想趁后周国丧一举灭了它。满朝大臣都主张求和,柴荣说敌人这么嚣张,我必须亲自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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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两万军队到了高平,刚一交锋,右军的樊爱能和何徽就带着骑兵跑了,步兵直接投降。局势瞬间崩了。柴荣带着亲兵冲到前线,冒着箭雨督战,身边的侍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当时还是禁军将领的赵匡胤也大喊,皇上都亲自上了,我们还等什么。后周军队士气大振,反败为胜,把北汉和契丹的联军打崩了。
战后柴荣做了一件狠事。他把临阵脱逃的樊爱能和何徽等七十多个将领全部斩首。五代以来将领骄横,打了败仗也没人敢管。柴荣这一刀,把整个军队的风气砍正了。从此后周的军队令行禁止,成了五代最能打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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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不只会打仗。他一上台就开始改革。他让宰相考核全国官员,一次贬了二百六十九人,只升了三十四个。他下令毁掉铜佛像铸钱,因为五代以来寺庙占了大量铜和土地,百姓却没钱用。他一次废了三万多所寺庙,让十几万僧人还俗。他说佛是教人向善的,只要能救百姓,毁佛像不算不敬。他还扩建了开封城,把城墙往外扩了一倍,修了宽阔的街道,让开封从一个小城变成了可以容纳百万人口的都城。他均定田赋,疏通运河,让北方的经济慢慢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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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下诏让群臣上书言事,说有什么意见尽管提,说得对我就用,说得不对我也不怪罪。他让翰林学士们讨论统一天下的方略,王朴献上了平边策,提出先南后北,先打南唐和后蜀,再北伐契丹。柴荣看了以后大喜,照着这个方略一步步打。
他跟身边人说过一句话,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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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他给自己规划了三十年的蓝图,先打天下,再养百姓,最后建一个太平盛世。那时候他三十四岁,觉得三十年够了。
955年,他派军队西征后蜀,收复了秦凤成阶四州,把后蜀的势力赶回了四川。956年开始三征南唐。第一次亲征因为没有水军,在长江边上吃了亏。他回来以后在开封城西的汴水边造了几百艘战舰,让南唐的降卒教北方人水战。几个月后,后周水军纵横江面,南唐根本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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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两年,后周拿下了淮南十四州六十个县,歼灭和俘虏了南唐军队十万人,缴获战舰四百艘。南唐皇帝李璟被迫去掉帝号,改称江南国主,每年进贡十万两。
959年三月,柴荣亲率大军北伐契丹。这时候契丹内部不稳,正是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最好时机。可就在出征前一个月,他最倚重的谋士王朴突然病死了。王朴替他管着后方,制定了统一天下的战略,是他的左膀右臂。柴荣抱着王朴的尸体大哭,说天不让我平定天下吗。哭完他还是上路了。柴荣的军队势如破竹,四十二天里连收益津关瓦桥关淤口关,还有瀛州莫州易州,三关三州不战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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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人震恐,已经在准备放弃幽州了。
柴荣在瓦桥关大宴诸将,说接下来就打幽州。他登上城头问身边人这地方叫什么,人说叫病龙台。他心里一沉,他是皇帝是龙,病龙台三个字不吉利。可就在这天晚上,他突然病倒了。史书上只写了三个字,帝不豫。病来得又快又重,众将劝他班师,他不听。又撑了几天实在撑不住了,只好回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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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军的路上,他在一个皮口袋里发现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点检做天子。当时的殿前都点检是张永德,郭威的女婿。柴荣心里起了疑,回到开封就罢免了张永德,让赵匡胤接任殿前都点检。他觉得换了一个更信任的人就安全了。六月,他死在开封的万岁殿里,年三十九。从发病到死,不到三个月。
他死之前做了最后一个安排。他把七岁的儿子柴宗训立为太子,让范质王溥魏仁浦三个宰相辅政,把最信任的武将赵匡胤升为殿前都点检,掌管禁军。他觉得这是最稳妥的安排,文有三相,武有赵匡胤,七岁的儿子可以坐稳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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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忘了一件事。五代的规矩是谁有兵权谁当皇帝。他自己就是因为郭威掌了兵权才做了皇帝。他把后周的军队调教得那么强,把权力集中得那么紧,一旦皇帝是个七岁的孩子,那支军队就不会再听孩子的,它会听那个最能打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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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0年正月,柴荣死后才半年。赵匡胤带着军队出开封,走到陈桥驿,部下把一件黄袍披在他身上,山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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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兵回开封,七岁的柴宗训禅位,后周灭亡,宋朝建立。从柴荣死到宋朝建立,只用了六个月。赵匡胤没有杀柴宗训,封他为郑王,给了丹书铁券。可一个七岁的孩子,守不住父亲打下的江山。
柴荣用五年半做了别人五十年都做不完的事。他打赢了高平之战,收了秦凤四州,拿了淮南十四州,收复了三关三州,改革了官制,整顿了军队,毁佛铸钱,疏通了运河。他把一个四分五裂的烂摊子,收拾成了一个随时可以统一天下的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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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死了,赵匡胤接手,用了二十年统一了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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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桥关的庆功宴上,他说要打幽州。那天晚上他病倒了。从那以后,幽云十六州又等了四百年,才被朱元璋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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