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新德里峰会热议话题和发力方向

作者：王友明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

此次峰会是印度在印美关系遇冷之际拓展全球南方外交空间的机遇。更重要的是，在全球地缘政治冲突不断、全球治理失序的背景下，金砖国家将通过此次峰会展现重构国际秩序的能力和方向。

金砖峰会将于9月12-13日在印度首都新德里召开。对于金砖和东道主印度而言，此次峰会具有特殊意义。它不仅是金砖成立20年的大聚会，也是印度在印美关系遇冷之际拓展全球南方外交空间的机遇。更重要的是，在全球地缘政治冲突不断、全球治理失序的背景下，金砖国家将通过此次峰会展现重构国际秩序的能力和方向。

印度的主场外交

金砖峰会是国际大变局下新兴经济体抱团联动的主要平台，每届峰会都会发出因应国际新形势的金砖声音和主张。本届峰会除了会涉及霍尔木兹海峡通道等热点问题，也会呈现嵌入东道主特色的看点和话题。

其一，是否会留下“大金砖”全家福。印度接棒金砖主席国以来，将峰会视为年度最重要的多边外交，舆论上积极营造金砖团结合作氛围。值得一提的是，印美关系遇冷迫使印度重置对外关系布局，金砖的分量有所加重。加之金砖新开发银行南亚区域中心在莫迪老家古吉拉特邦顺利运转，“金砖红利论”和“金砖机遇论”在印度政学界有所抬升，此前“退出金砖”的声音显著降低。为此，印度努力促成金砖成员国、伙伴国元首悉数参会，希望在莫迪站C位的情况下照一张“大金砖”全家福，以此凸显印度的感召力和在全球南方的领导力。事实上，由于沙特多次否认其金砖身份，王储小萨勒曼按惯例缺席应不足为奇。俄罗斯和伊朗各自深陷地缘冲突，国际社会格外关注两国总统的出席动向。印度媒体称，鉴于中国的金砖影响力和国际地位，印度政府期盼中国领导人能够出席。

▲当地时间8月21日，印度文化部、旅游部部长谢卡瓦特在斋普尔举行的金砖国家旅游部长会议新闻发布会上宣布，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将于9月中旬在新德里举行。

其二，是否就金砖金融合作出台实质性举措。金融合作历来被视为金砖推动全球治理再平衡的突破点。继俄罗斯提出建立“金砖之桥”支付体系后，巴西总统卢拉发出建立“金砖货币”的倡议。与此同时，金砖国家政学界人士提出建立“金砖国家货币基金组织”等建议。不过，在成员国政策取向不一且缺乏锚定货币和权威金融信息支撑的情况下，金砖支付体系的建立并非易事。近年来，金砖峰会对支付体系的推动只是责成各成员国财长和央行行长做可行性论证，将分析报告交由下一届峰会研判。支付体系的建立尚且如此蹒跚，更遑论金砖货币和金砖货币基金组织。在特朗普惩罚金砖“去美元化”的威胁下，东道主印度如何实质性推进金砖金融合作，将成为本届峰会的难点和看点。

其三，金砖队伍是否会再次壮大。历经几轮扩员后，金砖已经成为拥有约20个成员国和伙伴国的“大金砖”。然而，做大之后如何做强成为争议焦点。为避免多边机制“大而不强”的痼疾，在金砖“俄罗斯年”期间，东道主俄罗斯曾宣布暂停扩员。此外，在特朗普的认知定位中，金砖是与西方争权夺利的“反美联盟”。不过这一认知错位并未阻挡住全球南方国家向金砖靠拢。伊拉克、马达加斯加等国领导人表达了成为金砖伙伴国的愿望，已是伙伴国的马来西亚希望成为正式成员。由此，本届金砖峰会是否会再次扩员成为媒体关注话题。

其四，中印两国在峰会上会提出哪些创新倡议。国际社会大多认为，中国是金砖机制的最主要推动者，一些国际媒体甚至直言“没有中国，就没有金砖”。对于中国在金砖中的领军角色，印度素来耿耿于怀，在中印关系低谷期甚至将双边矛盾带入多边机制，在金砖议题设置和诸多合作中扮演“逢中必反”的搅局者角色。随着中印关系重回正常发展轨道，中印已表态相互支持今明两年各自轮值的金砖年。然而，这并不意味印度将减少在金砖机制中与中国的竞争，更不会错失利用今年东道主机会扩大在全球南方的影响力。中国在历届峰会都提出广受欢迎并很快落地的合作新倡议，印度不会自甘落后。印度曾在果阿峰会提议建立“金砖评级机构”，一时为国际媒体热议。此次新德里峰会，中印如何在金砖舞台上共舞成为新的关注点。

金砖的发力方向

20年来，虽然金砖各类共识和倡议五花八门，但聚焦方向仍是争取与金砖体量相称的国际制度性权利。以国际金融权力分配为例，虽然金砖抱团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10年的份额改革中取得突破，但依然处于全球金融治理的边缘。为此，金砖发力方向是改革已建立80多年的布雷顿森林体系，使之更加包容和公正。作为全球金融治理核心机构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其第16次份额总检查并没有做出任何份额比例调整，新兴经济体和全球南方的发言权、代表性仍然没有得到充分反映。为此，金砖国家将在第17次份额总检查中重点发力，敦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通过新的份额公式，以反映世界经济力量新格局。

▲7月16日，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协定签署仪式在上海举行，王毅外长出席并代表中国政府签署协定。29个国家代表签署协定，成为创始成员国。（图源：外交部）

当下，数字经济、绿色经济、人工智能等新兴经济风生水起，网络、外空等新疆域治理势头抬升，这些新兴领域不仅将重构各国在全球产供链的位置，而且将重新分配全球规则制定者的角色。为此，金砖在加大传统经贸合作的基础上，将发力方向锁定新兴领域。在数字经济合作方面，金砖提出“制造业数字转型”理念，并通过数字经济工作组、数字金砖任务组等方式开展合作。在绿色经济领域，金砖国家通过能源研究合作平台，交流生物燃料、水电、低排放的技术和工艺，打造绿色能源供应链和产业链。在人工智能领域，成员国面向全球拓展人工智能合作。印度在今年2月召开第四届人工智能影响峰会，中国在7月召开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并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面向金砖、东盟、阿盟等建设“国际人工智能应用合作中心”。

概言之，金砖每届峰会均引发国际社会广泛关注，这表明金砖已经甩掉多边机制惯有的“清谈馆”标签，用行动打破“中心-边缘”国际体系。通过盘活存量、找准增量，发力新兴经济和新疆域治理，金砖正以充满动能和活力的“大金砖”形象走向全球事务议事中心。

高端访谈

更多访谈（下滑查看）

中美聚焦网｜中美交流基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