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首映，纪录片《马斯克》可能危及马斯克的人身安全

这部备受期待、时长四小时的马斯克纪录片9月8日即将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杂志《好莱坞报道者》9月2日的封面报道披露，这部电影是奥斯卡导演 亚历克斯·吉布尼（Alex Dibney）一部试图塑造邪恶形象，并 煽动人们对于这位世界首富的仇恨的作品。

这篇报道题为《 亚历克斯·吉布尼纪录片摘下埃隆·马斯克的面罩：“一个如此混乱的人拥有如此巨大的权力，这太疯狂了” 》，文章的主旨为：

亚历克斯·吉布尼通过其历时数年、长达四小时的纪实电影，试图揭示埃隆·马斯克“面具之下”的真实面目——将其描绘为一个依靠编造故事、操纵市场和数据、攫取无上权力的“危险骗子”，并警告说，这个混乱、未经选举产生的世界首富正在利用其掌控的技术（星链、推特/X、DOGE政府项目）渗透并架空国家机器，对民主制度和美国中期选举构成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一报道立即在X上引发了轩然大波，人们纷纷为电影的上映可能给马斯克带来的人身安危表示担忧和谴责。

著名播客主Benny Johnson发文称：

“一部关于埃隆·马斯克的新片的导演正试图将他描绘成“世界上最危险的人”。

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和他们对特朗普用的那套剧本一模一样，而且即使在经历了数十次暗杀未遂之后，他们也从未停手。

简直是邪恶至极。

为埃隆的安全祈祷。”

马斯克怒怼亚历克斯：

“Alex Gibney显然会尽力制作一部他认为最能令人信服地抹黑我的烂片。他骨子里就是个混蛋，而且用他自己的话说，对我有极大的偏见。”

马妈妈梅耶也极为气愤，但她的发文克制的多：

这太奇怪了@《好莱坞报道者》 “一位曾与埃隆密切合作的人告诉我，‘他是我见过的最痛苦的人。’ ” 我没见他痛苦过，不过那只是我的看法——他的妈妈。

以下是《好莱坞报道者》文章的全文译文。

图：Robert Carter

亚历克斯·吉布尼纪录片摘下埃隆·马斯克的面罩：“一个如此混乱的人拥有如此巨大的权力，这太疯狂了”

他是地球上最富有的人。这位奥斯卡获奖导演的一部爆炸性新片表明，他可能也是其中最危险的人物之一

八月下旬的一个午后，在曼哈顿的一间剪辑室里，外面雷电交加，一场风暴也在室内酝酿。或者至少，在房间前方的大屏幕上是如此。

"权力感觉如何，马斯克先生？" 屏幕上，当笑容满面的科技大亨埃隆·马斯克大步走过一栋就职典礼后的华盛顿大楼时，一名旁观者向他喊道。在下一个场景中，马斯克与他那群二十出头的DOGE（政府效率部）工作人员围坐在圆桌旁，与福克斯新闻的杰西·沃特斯一起自豪地注视着。这些年轻人带着轻松而自欺欺人的自信，谈论他们将如何修复政府，而沃特斯则开玩笑地提到了其中一人臭名昭著的、带有解剖学含义的绰号。

在剪辑室的后方，资深纪录片制作人亚历克斯·吉布尼正专注地观看。他是当今电影界最接近鲍勃·伍德沃德的人物。

"让我们把那段关于'权力'的引言调得更突出一些，" 吉布尼对他的五人团队说，其中包括他的长期制片人艾琳·艾迪肯和混音师托尼·沃兰特。"更突出？好的，" 沃兰特边说边调整面前屏幕上的电平。

吉布尼自2022年底以来一直在努力衡量马斯克的"温度"，却发现水银柱不断攀升。他在2024年底已经完成——或者说以为已经完成——一部关于马斯克的两小时HBO纪录片，深入探究了这位争议性企业家的童年、他早期在硅谷类似PayPal的尝试、他对SpaceX的强力推动、他对特斯拉的接管、他发射星链卫星、他在Neuralink的招聘和解雇、他对推特的横冲直撞、他穿梭于妻子和孩子母亲之间的各种疯狂举动，以及许多其他足以让大多数人寻求一次漫长而不间断的Xanax假期的事件。

随后，马斯克捐出了巨额资金并频频露面，帮助将总统职位送给唐纳德·特朗普，而特朗普则回报马斯克，给了他"千年隼号"上丘巴卡的座位。突然间，这个故事似乎有了新的篇章。HBO的高管打电话给吉布尼，告诉他他们想要并会资助更多内容。他继续拍摄。并进一步深入。又持续了近两年，一直拍到电影的六小时剪辑版，深度涵盖了马斯克2025年的DOGE时代和他今年夏天的SpaceX IPO股权操作。（该影片此后已被剪辑缩短。）

在吉布尼辉煌的职业生涯中，这位72岁的导演曾抨击过山达基教和安然公司、美国军方和弗拉基米尔·普京、天主教会和华尔街。所有这些都为他对付马斯克这一"大作"做了准备——然而，没有什么能真正让他准备好面对这个"巨量马斯克创作"——电影界顶尖的权力揭秘者，揭示了那个积累了如此之多权力的人。当这部电影在今年秋天上映时，马斯克将在几个关键方面试图改变游戏规则，瞄准好莱坞从未攻击过的目标，试图在一个对纪录片"过敏"的时代使其成为热门，并努力让美国选民看清一位关键的共和党选举"军火商"——吉布尼称其正在发动一场不公平的战斗。创作者想告诉我们，马斯克事关重大，其赌注无非是民主的未来。为了传播这一信息，他联合了周围一些最大的媒体公司——其中，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还包括即将被特朗普盟友大卫·埃里森拥有的那家。

今天，吉布尼正在做细微调整，以便电影能在九月的威尼斯和多伦多电影节上放映（3小时45分钟版本），十月由Bleecker Street进行广泛院线发行（同样时长），并于2027年在HBO首播（4小时版本）。需要调整声音，完善特效，甚至完善电子游戏式的重现。还有什么比"极致地"对付一个"极致主义者"更好的方式呢？

面前DOGE场景的声音校准好后，吉布尼露出满意的神情。"很好，"他说。"现在，让我们跳到沃特斯和'大球'那部分。"

图：Robert Carter

埃隆·马斯克并非纪录片的明显人选。纪录片旨在告诉我们新东西，而埃隆·马斯克则是"熟悉"的化身。我们在X上见识过他的挑衅，在《周六夜现场》上看到他粉饰形象，从传记作者沃尔特·艾萨克森那里了解他的工程和创业天才，在CNBC上知晓他的股市天才，听他谈论进一步增加地球人口的目标，听闻他为追求这一目标所做的个人努力，对他宣称的火星殖民时代和外星数据中心表示怀疑，看着他（然后试图不去看他）在白宫会议室内兴高采烈地谈论大幅削减援助人员。

过去几年，我们被动地吸收了如此多的马斯克信息，也许最好的文化礼物可能是暂时摆脱这一切，创造一个没有马斯克的区域，住满除这位55岁挑衅者之外的任何人。

然而，吉布尼积极地想要挑战这种直觉，他可能说得有道理。我们所见所闻、所思考过的关于马斯克的一切，都无法让我们完全准备好迎接这位电影制作人在这里所呈现的东西——一部基于这样一个论点的、冒险但有条不紊的电影：在他看来，一个危险的骗子正在暗中积聚权力来剥削我们，主要是通过集中和控制海量数据。吉布尼对马斯克的基本看法是，他是一个"骗子"，其权力仅来自股市，一旦我们看穿其推销辞令的伪装，这种权力就会消失——但在那之前，他可能会造成大量损害。

这部电影将于9月8日在威尼斯全球首映。但其文化影响力可能会远远超出电影节。马斯克准备在中期选举期间及之后，在已经倾向于担忧他的人群中引发新一轮的愤怒和恐惧，同时也会助长那些崇拜埃隆·马斯克（包括马斯克本人）的众多粉丝的挑衅行为（甚至更糟？）。

吉布尼制作的这部电影，虽然具体细节并不新鲜，但总体上常常具有毁灭性，与媒体娱乐综合体最近推出的任何作品都不同——一幅具有《国王班底》电影视野和《五角大楼文件》潜在社会影响力的权力肖像。（"如今很少能看到一个完整的故事，而不是我们习以为常的碎片，"影片制片人、Anonymous Content的尼克·舒梅克说。）当然，有些人会认为《马斯克》过于负面和阴谋论。然而，几乎每当电影似乎要陷入偏执幻想时，吉布尼都会发掘出一个新事实或提出一个新的常识性问题，让我们恢复冷静。

吉布尼在电影的前半部分指责马斯克犯下各种所谓的"罪行"，包括窃取特斯拉原创始人马丁·艾伯哈德的功劳；欺负为他生下孩子的女性签署保密协议；用关于火星探索和全自动驾驶汽车（吉布尼还声称后者导致了超过60人死亡）的不靠谱言论抬高股价；以及将聚光灯投向Neuralink用于实验的猴子——倡导组织称这些猴子遭受了不必要的痛苦。吉布尼认为，埃隆·马斯克远不如他声称的那样擅长经营公司的各项实质性工作，他主要擅长的是编造传奇故事。

然而，即使这些多层面的所谓"恶行"，与导演在后半部分论证的"真正游戏"——世界统治——相比，也显得狭窄了。在吉布尼的描述中，目睹马斯克将其卫星互联网系统"星链"转变为非选举产生的政策制定者，考虑到其在乌克兰和其他战乱地区的关键作用；看到NASA如此严重地依赖SpaceX来延续其太空计划；看着马斯克似乎利用推特从莫迪和米莱等世界领导人那里获取商业好处；怀着日益增长的恐惧注视着DOGE收集的数据可能潜在地成为竞选研究和政治报复的"潜伏细胞"——观察这一切，就是凝视一个不仅对财富和地位感兴趣，而且对超越选举无常季节的寡头影响力感兴趣的人。唐纳德·特朗普可能花了六年时间让政府各部门屈服。但在吉布尼的叙述中，马斯克正在完成一件更具威胁性的事情：让政府本身变得过时。

有两项揭露，或者至少是暗示，尤为突出，两项都涉及选举以及马斯克据称利用技术监控手段使其有利于共和党。其中一项，马斯克的前女友、前保守派影响者阿什莉·圣克莱尔——纪录片中的关键人物——描述了2024年11月特朗普当选的事件。她说，马斯克在结果出来之前就有的"确定程度"，是"我从未见过的"。

"他（在选举前）告诉我，他将释放'矩阵中的异常'，"她叙述道，屏幕上弹出了他们之间的短信交流来支持这一说法。我们看到马斯克告诉她："我在太空有一万束激光。"

"所以你认为他指的是星链？"吉布尼在画外音中问道。圣克莱尔回答："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他还能从哪儿弄来太空激光。"吉布尼对这条短信的含义不予置评——这是挑衅还是坦白？——但随后他用他那标志性的画外音说道："埃隆在建造什么？他的目标是什么？他真正的动机是什么？我们真的了解这个人吗？"这暗示他正在认真对待此事。

选举操纵暗示的另一部分不是回顾过去，而是展望未来，表明马斯克去年在华盛顿为期四个月的任职，做的不仅仅是乐此不疲地裁撤了27万名联邦雇员和数不清的数十亿救命援助（尽管关于后者的部分，以前美国国际开发署署长萨曼莎·鲍尔为主角，其影响力令人愤慨）。吉布尼暗示，在那段时间里，马斯克还可以访问并可能收集了数千万美国人的私密数据，甚至可能用于后来的政治目的。在一封后续邮件中，吉布尼进一步解释道："我们不知道DOGE/马斯克如何处理他们可以访问的数据。我们所知道的是——通过我自己在主要联邦机构担任IT主管的消息来源，以及通过举报人和公开报道——DOGE的那些年轻人拥有联邦IT系统的'超级管理员'权限。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像将文件拖入文件夹一样轻松地将我们所有人的数据复制一份转移到SpaceX。"（关于私藏数据的指控与社会保障署首席数据官提交的举报人投诉相符。）

"联邦政府存有多少关于居住在这个国家的每个人的数据？他们的投票记录，他们做过的所有事情？"《连线》杂志主编凯蒂·德拉蒙德在影片中说道，该杂志主导了大部分相关报道。"想象一下，如果人工智能能够用所有这些信息进行训练，它能做什么。"

诺贝尔奖得主、人工智能教父杰弗里·辛顿提出了一个具体的用例：利用这些数据获得不公平的竞选优势。"我相当清楚，特朗普一心要破坏中期选举，"他在屏幕上说。"如果你想破坏这些中期选举，并想使用人工智能，你所需要的只是获取美国公民的详细信息。而DOGE所做的，看起来正是你会做的事情。"

纪录片制作人亚历克斯·吉布尼，8月20日摄于布鲁克林，其职业生涯一直致力于揭露滥用权力的机构，从美国军方到山达基教皆不放过。而面对马斯克，他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尤为危险的对象：吉布尼发问——马斯克或许已离开特朗普身边，但他在所谓“政府效率部”短暂掌权期间必定收集到的那些数据，又能制造出怎样的浩劫？

在过去二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随着电视新闻资源和长篇调查的观众减少，纪录片制作人已经崛起以填补空缺。而吉布尼正是这一群体的领军人物。

作为一名纪录片"行家里手"，吉布尼的地位在2000年代中期发生了变化。50岁之后，他执导了令人大开眼界的奥斯卡提名影片《安然：房间里最聪明的人》和《通往暗处的出租车》——后者讲述了一名阿富汗出租车司机在审讯期间被美国士兵杀害的亲密而令人痛心的故事。该片在乔治·W·布什的第二个任期内问世，成为围绕反恐战争的所有挫折和疑虑的焦点。随后，一系列揭露其他腐朽的强大机构的影片相继问世，吉布尼变成了一种调查性新闻"枪手"，在几乎没其他人敢出手时，前来与强大的机构对决。

所有这些电影都像是为这一部做铺垫，这一点吉布尼也会承认。"这不是道路的终点，但绝对是这段旅程的提炼，"他在谈到《马斯克》时说。

当吉布尼坐在编辑室里调整细节时——"让特朗普的声音持续更久，更加失真，这样感觉就像是埃隆脑中的声音，"他在一个椭圆形办公室场景中说——他的世界观变得清晰起来。吉布尼倾向于看到权力的阴暗面和技术的强大面，这些倾向使他在2010年代成为异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变得更加重要。十年前，在一次关于他的震网病毒电影《零日》的采访中，他概述了当时看起来非常离奇的网络威胁，比如攻击美国供水系统。随着最近有报道称伊朗特工正试图这样做，这些威胁看起来并不那么离谱了。"我试图讲述一个能让我们睁开眼睛，提出正确问题的故事，"他在谈到《马斯克》时说，但这也提供了一个可能适用于他许多电影的试金石。

吉布尼在这里的目标是制作一部不那么关注其主角历史，而是关注其未来的电影。右倾播客主持人、马斯克的朋友转为敌人的萨姆·哈里斯在影片结尾附近在屏幕上阐述了这一主题。"我们生活在一个一个人的精神病理学和神经心理学失调正在对我们的政治、经济、地缘政治产生巨大后果的世界里，"他说。"我们有一个如此混乱、完全未经选举产生的人拥有如此巨大的权力，这完全是疯狂的。"

吉布尼明确表示，他不认为这些声音是夸大其词，而只是某种美国人的启发法阻止了我们倾听它们。"人们因为他非常富有就认为他不疯狂，"他说。"但可怕的事情可能是他既疯狂又非常富有和强大。这就是电影敲响的警钟。"

导演敲响这一警钟的方法肯定会引发争议。马斯克没有接受采访，在三年前电影宣布时，他就在X上发起攻击，称其为"抨击片"。这促使吉布尼（他总能面无表情地反驳别人的批评）回复道："你怎么知道？"这句话既是嘲讽也是挑战，因为当时吉布尼仍在寻求采访。当马斯克通过发推"吉布尼是个傻瓜"实际上结束了这种希望时，吉布尼回击道"Douché"，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用尖音符解决了一场说唱对决。

那次拒绝结果变成了好事，催生了吉布尼转而使用的数十个外部消息来源，包括出镜和未出镜的。这也产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在奥斯卡获奖纪录片导演作品中罕见的正式"魔术"。吉布尼和他的研究团队搜遍了互联网，找到了他们能找到的任何马斯克音频。然后，他们创建了——请耐心听我说——一个马斯克游戏角色，用这些词说话，像《头号玩家》风格。这个马斯克角色也在一些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序列中，作为一个复古电子游戏角色在世界上移动，配有生命值、剩余命数和彩色复活。

"如果不是埃隆如此不留情面，我不会选择这样做，"当被问及是什么促使了这个选择时，吉布尼告诉我。"但在我们的研究中，埃隆一次又一次地回到模拟这个概念，即我们生活在一个存在的电子游戏中。"吉布尼补充道："我们在玩弄现实的层次，而埃隆·马斯克故事的元素就是他如何打算定义现实。"（同样诙谐的恶作剧可以在片尾歌曲中找到，这是一首由大卫·伯恩创作并演唱的活泼原创歌曲，它将马斯克自我神话的尖锐引语拼凑起来，用来回击他。）

吉布尼的数字化身的效果是超现实的，同时也是其自身的评论，既将马斯克变成了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传奇人物，同时完全将其所有野心"游戏化"。吉布尼认为，制衡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的方法，不是畏惧他的影响力，而是用他展示给我们的那种对待"玩线球的猫"般的不严肃态度来对待他。

在纪录片（和非纪录片）电影界都对数字复制品取代真实事物以及AI深度伪造模糊真假界限保持警惕的时刻，此举可能会适得其反。但吉布尼表示，这种异想天开的装置是为了服务于一个更大的真相：揭开一个通过欺骗我们以为应该把权力交给他而积聚权力的人的面纱。"伟大的奥兹之所以能控制住人们，是因为他们害怕他笼罩在众人之上的面容，他利用这种权力施加了巨大的控制，"吉布尼告诉我。"但是，当一只小狗拉开帷幕，你看到一个相貌平平的人在操作齿轮和杠杆时，突然间他既不那么可怕，也不那么伟大了。"

“我试图讲述一个能让我们睁开眼睛、提出正确问题的故事，”吉布尼说道。他透露自己最初曾钦佩马斯克，并曾以拥有一辆特斯拉汽车和太阳能板系统为荣

吉布尼呈现了一个有趣的悖论。作为缅因州的居民，他却是纽约媒体和娱乐社交圈的常客，在他经常用"热力炮"瞄准的那种有权势的人中间穿梭。如果这产生了冲突，吉布尼并未表现出来，从一个神圣目标到另一个神圣目标，几乎没有犹豫。

这位导演有一种严肃而随和的气质，他肩负着世界的重担，但毫不慌乱。吉布尼是一种不容忍废话、厌恶胡扯的态度，这在剪辑过程中体现出来，当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位浮夸的特朗普政府盟友，引发了他翻白眼的表情和一些辛辣的评论。

对于一个以剖析权贵为职业的人来说，吉布尼以前从未想过要制作一部关于埃隆·马斯克的纪录片，这也许令人惊讶——事实上，当中国前房地产大亨张欣在2022年向他提出这个建议时，他拒绝了——因为感觉已经说了太多，而且，马斯克有时候难道不是一股向善的力量，随心所欲地改造行业吗？

"说实话，我对此犹豫不决，"吉布尼说。"但后来我和一位密友谈了谈，他说这是一部关于21世纪权力的电影，这引起了我共鸣。"

吉布尼还意识到，他的日常生活——他长期活跃在推特上，曾购买过特斯拉太阳能电池板——部分围绕着这位大亨展开，而且没有人真正在问这意味着什么，于是他寻求了早期的融资伙伴。他找到了一批倾向于自由派的制作公司，愿意与他合作，包括Anonymous Content、新兴纪录片厂牌Double Agent（由独立电影资深人士达纳·奥基夫经营，是叙事电影制片商Black Bear Pictures和New Regency的合资企业）以及张欣的Closer Media。

考虑到要应对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他已经将这部电影视为"抨击片"）的敏感性，这些制片人可能预料到他们必须在没有销售合作伙伴的情况下为影片的制作提供资金。但是，当制片人将项目推向市场时，他们感到惊讶。

那些喜欢稳妥行事的公司愿意招惹这位与极右翼调情的马斯克。（关键的是，那是在他加入特朗普阵营之前，但仍然如此。）最引人注目的是：Netflix，尽管该流媒体避免涉及贾马尔·卡舒吉等全球两极分化的话题，但仍寻求达成交易，这甚至让一些制片人感到惊讶。

吉布尼权衡了自己的选择，但觉得与另一个追求者HBO的纪录片部门合作最舒服，他曾与该部门合作过一些最具影响力的作品，包括关于Theranos和山达基教的电影。因此，电影制作人在2023年与该平台签署了美国流媒体和电视转播权协议。在这样做时，双方违反了一个长期存在的惯例。

"好莱坞要么因为马斯克的政治立场而排斥制作关于他的电影，要么因为害怕马斯克起诉而不敢制作，"阿什莉·万斯说。他2015年的传记《埃隆·马斯克：特斯拉、SpaceX与对美好未来的追求》本身在2023年被HBO在开发阶段扼杀，万斯认为原因是那些犹豫。"这使得这部电影能够通过审查变得更加令人惊讶。"（当然，涉及埃隆·马斯克的想法在虚构作品中并非禁忌；正如吉布尼在电影中所示，从《钢铁侠》到《辛普森一家》再到SNL，到处都有美化形象的出现；详见下文。）

主持人埃隆·马斯克于2021年5月8日（星期六）在《周六夜现场》进行开场独白

然后是国际版权的问题。大多数纪录片是按地区销售的，因为各国对特定话题的兴趣不同，而不是找一个全球发行商。对于有争议的主题尤其如此——大型全球玩家不希望因为克罗地亚的敏感性而头疼。

所有这些使得环球影业——全球最大的国际电影发行商之一——想要所有海外版权变得出人意料。对于电影制作人来说，这当然可能意味着比单独与地区买家合作更多的审查和制片厂博弈。但是，产生更大影响力的想法胜出了。

HBO拒绝对其参与发表评论。这似乎是一个奇怪的转变——你不能把电影放给数千万人看却不想让人注意到——但考虑到马斯克的权力和好斗的渴望，也许也是合乎逻辑的。

另一个纠葛来自其中一位融资制片人。Black Bear由泰迪·施瓦兹曼经营——他是黑石集团创始人斯蒂芬·施瓦兹曼的儿子，斯蒂芬与马斯克关系密切，两人都是与外国领导人会晤的特朗普代表团的成员。（斯蒂芬·施瓦兹曼称马斯克为"迷人的人物"和"好人"。）他儿子愿意资助历史上最引人注目的对马斯克的"清算"，至少为潜在的感恩节家庭晚餐增添了一个有趣的话题。值得注意的是，泰迪·施瓦兹曼本人并未在电影中署名。他不愿就本文发表评论。

HBO的核心地位尤其耐人寻味。HBO的母公司华纳兄弟探索公司由大卫·扎斯拉夫领导，他是马斯克的知名伙伴，两人两年前在美国网球公开赛上 prominently 坐在一起。吉布尼的电影那时已在顺利进行中。据一位熟悉他们谈话的人士称，两人甚至在比赛中讨论了WBD电视项目。但如果马斯克要求扎斯拉夫扼杀这部电影，这位媒体高管并未遵从。

然而，考虑到WBD管理层即将发生的变化，巨大的问题依然存在。当这部电影在2027年上半年某个未指定日期登陆该平台时，即将上任的WBD所有者埃里森可能会执掌HBO，很难想象他会对屏幕上的内容感到兴奋。（埃里森通过代表拒绝置评。）除了硅谷普遍对唐纳德·特朗普的怀疑氛围外，埃里森的父亲兼主要出资人拉里·埃里森也受到了负面提及，因为短信显示他愿意无条件向马斯克空投20亿美元收购推特。这不是人们支付111亿美元收购费用所想要的结果。大卫·埃里森会要求修改吗？会拔掉插头，迫使制片人自行发行吗？（电影制作人在一次不太可能的"政变"中保留了付费VOD版权。）吉布尼和电影制作团队正在屏息以待。其他人也是如此。

受殖民火星的兴趣驱动，马斯克于2002年创立了SpaceX

一枚SpaceX火箭搭载着星链卫星载荷升空，进一步扩充了马斯克本就庞大的卫星舰队——以及随之而来的权力

这部电影将如何在公众和权势人物中反响？艾萨克森2023年的书因其缺乏批评而让许多评论家感到冷淡，但仍售出了数百万册。吉布尼的电影很可能证明所有那些书评人的正确性，并将这种怀疑态度扩展到迄今为止马斯克一直能够"挡住"的普通公众。

《难以忽视的真相》和《华氏911》那种纪录片成为影响票房和公众情绪的事件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但是，在这个后推特时代，是否可能存在这样一个时刻，即需要共同的行动载体和新的"城市广场"，而公民们今年秋天会在吉布尼的电影中找到避难所？可能会。马斯克对旧公共空间的"屠戮"，可能会颇具讽刺意味地成为我们将其"清算"之作变成新公共空间的原因。

这部电影的长度可能反而对其有利，奖励那些坚持看完四小时片长的人以耐力的"徽章"，更不用说成为鸡尾酒会上的谈资了。"驱使人们走进影院的是紧迫感——人们觉得必须参与一场对话，"发行该片的Bleecker Street首席执行官肯特·桑德森说。"没有比围绕一个每天都在影响每个人生活的人的对话更重要的了。"

也别小看奥斯卡的评论圈。马斯克将获得最佳纪录片的大力推动，从今年夏天的角度看，很难看到有什么能与之匹敌。最大的"X因素"，可以说是马斯克将如何回应。社交媒体上的挑衅几乎是肯定的，但他会做得更过分吗？马斯克有对那些他认为损害其利益的人采取法律行动的历史，比如起诉抵制推特的广告商和他的AI竞争对手萨姆·奥特曼。关于商业欺诈的暗示可能激怒他，更私密的细节则是另一回事。马斯克的个人生活在电影中受到了严厉审视，圣克莱尔关于基于父权的NDA霸凌和封口费（一段来自马斯克"解决者"的秘密音频尤其令人作呕）的令人作呕的细节，以及她对他吸毒问题的"不予置评"，还有马斯克父亲讲述的一个揭示性的童年故事，故事中一位家庭朋友在他们都在马斯克家乡南非进行公路旅行时发生了医疗紧急情况。当所有人试图救活他时，这个人死了。他的父亲回忆说，小埃隆在整个过程中毫无反应地读着一本漫画书。

吉布尼和HBO都有保险，一个高调的律师团队一直在大力对影片进行压力测试。（有利的一点是，吉布尼将纪录片的很大一部分基于从《连线》到《华尔街日报》记者已发表的作品；这部电影无非是对新闻业的"告别辞"。）然而，这从未阻止过一个好讼的巨头——尤其是在当今——为了表明立场或获得某种让步而针对媒体。

2025年5月30日，美国华盛顿特区，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聆听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对记者讲话

或者，马斯克可以向山达基教学习。为了抗议吉布尼2013年揭露片《拨开迷雾》中被指控的失实陈述，该教会在《纽约时报》上刊登了整版广告，试图反驳这部电影。结果反而使其收视率飙升。

当吉布尼在剪辑过程中锁定内容时，所有未来的噪音都被挡在外面。更相关的是马斯克的未来，因为导演在调整一个关于这位大亨下一步计划（人形机器人和将自己从燃烧的星球发射到火星）的场景。

"随着他积累更多权力，他不再有兴趣抑制自己最坏的冲动，"吉布尼在反思马斯克的轨迹时对我说。导演停顿了一下，想起了他报道中的一个时刻。"一位曾与埃隆密切合作的人告诉我，'他是我见过的最痛苦的人。'所以他正在把他的痛苦施加给其他所有人。"吉布尼说，痛苦会不断累积，直到我们看到托托的帘子后面是什么。

马斯克神话
好莱坞如何美化这位企业家作为仁慈天才的形象。

《钢铁侠2》（2010）
仅仅将马斯克和托尼·斯塔克并列，就植入了前者启发后者的想法。马斯克对经过的罗伯特·唐尼说的一句"我对电动喷气机有个好主意"暗示了一个他从未有过的概念，而斯塔克的回应"那我们就让它成功"则是他很少实现的轻易执行。

《辛普森一家》（2015）
马斯克来到斯普林菲尔德，他立即着手建造替代能源工厂来帮助人类，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利润。丽莎称他"可能是最伟大的在世发明家"，角色们视他为"远超我们的智慧"。

《生活大爆炸》（2015）
"来到这儿帮助不幸的人感觉真好，"现实中的马斯克在感恩节于一家施粥所告诉敬畏的霍华德·沃洛维茨。埃隆·马斯克，他就像我们一样（只是更慈善）。

《瑞克和莫蒂》（2019）
马斯克扮演了另一个现实版本的自己，名为"Elon Tusk"，他加入了主角二人组，计划击败邪恶的Heisotron，甚至通过提及他的孩子来美化他作为家庭男人的形象。

《周六夜现场》（2021）
邀请马斯克主持（尽管有些演员反对），该节目主要让他和蔼地澄清他的新冠阴谋论，免费为DOGEcoin打广告，通过讨论他自我报告患有阿斯伯格症来获取同情，并谈论用火箭飞船将人送到火星，好像这是一件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