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架不住好友反复提醒，前几天，我终于去医院做了一次体检。
去之前，我在脑海里盘了许多次：要赶在第一批到，尽量找人少的项目见缝插针，这样就可以早点完成，然后赶几点几分的大巴，去浙江。
到了之后，才发现跟我一样想法的人太多了，队伍已经排到了两圈半外。
站在这长长的队伍里，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脑子里飞速计算着：我该如何规划路线，才能在这场无声的“竞速”里实现效率最大化。
拖着行李箱，我在各个检查科室间，自作聪明地反复转移。但不管我何时加入，排到的位置都惊人地相似：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将我按在原地。
那种"跑了个寂寞"的感受，不能说是失望，但多少让人忍不住自嘲：即便我再怎么精于计算，能算得过身边这么多同样聪明的同类？能绕得开医院多年打磨出的动线布局吗？
有时，人拼尽全力试图打破常规，可大多数的情况下，最终都只是证明了规律的正确。
待其他检查一一完成，我别无选择，只好拖着箱子，老老实实地汇入了B超和CT的两条超级长龙之中。
医院很人性化地提供了非常多的座位，所以排队本身其实没有那么辛苦，只是要不断地挪屁股而已。
时间太碎，还经常被打断，做不了什么郑重的事，我便用手机剪视频，整理我不在时老人对女儿的记录，就当是想念。
等待的时间并没有因此而变短，两个项目加起来，排了近两个小时。
但或许是因为别无选择，想着无论如何也只能排下去；又或许是屁股先安顿了下来，心也随之跟着落了地。
总之，先前的焦躁，反而散了。
我没有再东张西望，也不再反复查看时间盘算，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队伍里，但却觉得自在了很多。
我问自己，先前跑上跑下、折腾来去是否有意义？
我想了想，是有的。
它的意义不在于结果，因为结果是什么都没能改变。它的意义在于过程：跑过了，才知道它没有用；折腾过了，才能够接受不折腾。
它没能让我走得更快，却让我接受了慢下来、静下来。
不管是自愿，还是非愿。
我没有赶上原计划的那班车，坐了后面的一班。
这次，大概是知道一定赶不上的关系，我没有很着急，只是问自己：那些我试图赶出来的时间，换来的究竟是效率，还是一身疲惫？
我知道，自己用了很久但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一件事：等待本身，并不伤人。
伤人的是等待之前的不甘，等待之中的焦灼，是那颗在时间里反复弹跳、不肯落地的心。
因为能够磨人的，不是时间，而是个体在时间中的自我拉扯。
只有当它最终落了地，等待，也就才只会是等待。
“活像个孤独患者，自我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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