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癌变》之廿六：输不起的李适变成了红眼公牛

唐德宗李适刚即位的时候，也算有志气想干成削藩大业，本来手里的牌不算差，都把成德藩镇拆得七七八八了。结果他越打越上头，输不起就要梭哈，掏空了大唐国库不说，还把长安百姓得罪光了，为了出一口闲气硬生生把自己玩成了孤家寡人。

朱滔本来就是个疯狂赌徒，明明差点栽在兵变手里，非要赌命带兵南下救田悦，说白了就是纯跟朝廷置气，容错率低到不能再低。朱滔拿下宁晋后留驻等待王武俊，王武俊拿下元氏之后，带着一万五千步骑过来和他会合。

782年五月，朱滔王武俊联军南下，田悦觉得援兵要来就飘了，派一万多人出城找官军决战，结果打输了狼狈跑回城里。他要是耐着性子等援军到了再出手不好吗，本来就是困守孤城，耗着官军都不急，自己非要出头送人头。

官军这边就是典型的职场摸鱼局，诸将内部不和，攻城又死伤不少，谁都不愿意拼光自己给友军做嫁衣。就这么围着田悦耗着，不让田悦出来野战就行，反正混着也不亏，谁先动谁傻子。

当时朝廷的规矩更有意思，各道军队出境作战，中央出军费还额外给酒肉补贴，本道的粮饷还照发，一人能拿三份钱。这不就跟现在出差拿三倍补助一样吗，谁愿意早早结束战事回去啊，耗着拿工资不香吗。

李适看出不对，多次派宦官去调解诸将矛盾，根本没用。打了这么久，每个月军费就要一百多万缗，大唐财政早就扛不住了。没钱凑军费，宰辅卢杞想了个搜钱的主意，找富商借钱，每家留一万缗周转，剩下的都借给国家，承诺打完仗就还，算下来能凑五百万贯。

李适急着用钱，想都没想就批准了这个方案。这套政策纯纯就是一刀切，根本没考虑实际情况，小商人留一万缗够周转，做大生意的一万缗够干什么。而且怎么界定人家有多少钱，说白了就是给地方官抄家夺财开了绿灯。

折腾一通下来，长安城里但凡有点资产的商人都遭了殃，申报财产少了直接上刑，大量商人破产甚至被逼自杀，整个长安城乱成一锅粥。结果李适拿到手的才八十八万缗，大部分都被经手的官吏宦官贪走了。

李适不反思自己政策错了，只觉得收上来的钱太少，又盯上了当铺钱庄，不管是谁，只要存了钱帛粮食，都要借走四分之一，不配合就等着挨收拾。这下不光百姓怨声载道，连文武百官都受不了了，一群人拦着卢杞的马要说法，卢杞压不住场面，赶紧绕小路跑回了家。

这次折腾完也就凑了二百万贯，把从上到下各个阶层全得罪了，李适才赶紧叫停政策，可早就晚了，长安的民心已经丢得一干二净。后来泾原兵变的时候，史书记载都用了“万民弃之”，说白了就是老百姓都觉得他活该。

已经输红了眼的李适根本不管这些，拿到搜刮来的钱，又接着要跟藩镇死磕到底。当时官军内部李抱真和马燧闹矛盾，李抱真分兵两千守邢州，马燧不高兴，说你都抽人我也撤，还是李晟出来打圆场，说人家分兵是挡援军，对咱们没坏处，马燧这才就坡下驴，接着混日子。

朱滔脑子抽了，给哥哥朱泚写信让他一起反，结果信被马燧截了送给朝廷。李适把朱泚召到长安，拿出信和使者给朱泚看，朱泚吓得赶紧叩头请罪，李适难得大度一回，说你不知情不怪你，但是你也别回凤翔领兵了，就在长安养老，给了不少好东西安抚。

卢杞趁机公报私仇，他一直讨厌受李适信任的宰相张镒，早就想把人挤走，就套路李适说凤翔位置重要，得宰相级别的重臣去镇，最后顺理成章让张镒去接了凤翔的差事。卢杞这权术玩的真是天赋型奸臣，生活里碰到这种八面玲珑专门挖坑的，真得躲远点。

李适这时候已经杀疯了，又下诏给全国加两成税，盐价每斗直接涨了一百钱，到处刮钱凑军费，还把朔方节度使李怀光的一万五千主力调去前线，要跟藩镇决战。李适前前后后已经把神策军精锐都派去河北了，现在连朔方军主力都扔出去了，关中剩下的都是非嫡系的泾原、凤翔部队，这心真是大得没边了，纯属给自己挖坑。

六月二十八，朱滔王武俊到了魏州，田悦备了牛酒出城迎接，魏州城内欢呼动地，朱滔就在惬山扎营。同一天李怀光也赶到了，马燧带人盛大迎接，朱滔以为要来打自己，赶紧整兵出阵。

李怀光非要立刻开打，马燧劝他一路辛苦先休息，李怀光不听，说对方也没站稳，只好直接打。出兵打了朱滔一个措手不及，杀了一千多步兵。赢了之后朔方军忙着抢战利品，阵型都散了，王武俊带两千骑兵冲出来，直接把李怀光打了个损失惨重。

首战失利，官军再也不敢乱动，朱滔他们直接堵住了官军的粮道和退路，马燧软了，派人给朱滔说好话，说我们撤回去，河北交给你处置，放我们走就行。朱滔打算同意，王武俊不乐意，凭啥你当老大我啥好处没有，接着打。本来快要拿下田悦的局面，硬生生又变成了持久战。

七月二十二，李适给各路节度使加官封地，说打下的地盘都归你们，刺激大家替他玩命。其实这些封赏全是画饼，给李希其实年初的时候李适已经赚了，成德拆了，徐州收了，中原航道通了，汉水粮道也安全，见好就收不好吗？非要赶尽杀绝，宁可掏空自家家底，也不给别人留活路，最后把自己玩进死局。

烈的淄青节度使，地盘跟他的老巢根本不挨着，这不就是给人个空名头嘛。

耗了三个月，李晟看出河北打不开局面，请求带兵北上去解赵州围，跟张孝忠合兵打开新局面，李适批准了他的请求。缓过来的田悦跟王武俊商量，想推朱滔当老大，撺掇他称帝。

朱滔还算有理智，说成果是大家一起打下来的，不能我一个人独享，最后商量出来四个藩镇一起称王，朱滔称冀王，田悦称魏王，王武俊称赵王，李纳称齐王。782年十一月，李适削藩削出来四个王，闹了这么大一场笑话。

这还没完，四个藩镇都称王了，手里有兵的李希烈也坐不住了，他带兵移镇许州，暗中跟朱滔他们勾结，打算抢一块自己的地盘。十二月二十九，飘得没边的李希烈自称天下都元帅、建兴王，好好的削藩打成了群王并立，这下李适彻底笑不出来了。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旧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