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从前每次我们发生争执，他都会这样等着。
等我先道歉，先认错，先把全部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只要我服软，他就会重新抱我，告诉我以后会好好过日子。
所以这一次，我仍然以为，签完就好了。
我在协议末尾写下名字，又按下手印。
苏晚拿起协议仔细检查，确定每一页都有签名，才露出笑容。
还有一段道歉视频。
她让镜头重新对准我。
说你从来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却为了进入顾家，故意栽赃给淮川。
我嘴唇发白，没有立刻开口。
顾淮川终于皱起眉。
沈知意，别做到一半又反悔。
你不是说认了吗？
我看着他，最后一点侥幸也慢慢熄灭。
是。
我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是我为了钱，故意纠缠顾淮川。
苏晚满意地关掉录像。
直播间里的辱骂还在不断刷新。
我却只问了一句：
现在，孩子可以有名字了吗？
顾淮川沉默片刻。
等你把钱还清，再谈孩子的事。
三十二万。
我卡里只有十三块，蛋糕店也已经停业。
可我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还。
你先把身份证和待产包给我，我生完孩子就去挣钱。
苏晚拦住想去休息室的我。
里面有顾家购买的婴儿用品，需要重新核对。
身份证可以等家宴结束后再拿。
可住院建档资料也在里面。
她温柔地替我理了理被雨气吹乱的头发。
知意，你刚认完错，还是不要拿到东西就翻脸。
乖一点，顾家不会亏待孩子。
这句话，是她陪我产检时最常说的话。
我信了十二年。
到这一刻，竟然还下意识地点了头。
顾母指着大门。
既然承认了，还不滚？
难道要我们顾家留一个小三吃饭？
我没有动，只捂着一阵阵发硬的肚子。
淮川，你答应过，家宴结束就陪我去做最后一次产检。
顾淮川看了一眼时间。
医生说预产期还有两周，你不用每次肚子不舒服都说得像要生了。
顾母冷笑。
就算真要生，也别在顾家生。晦气。
我又看向苏晚。
那你把待产包从休息室拿给我。
她挽住顾淮川的手，轻声回答：
等清点完哪些是顾家买的，我明天让人寄给你。
我终于没有话可说了。
外面下着暴雨。
我看向顾淮川，等他开口阻止。
他却只是淡声交代保安：
把人送出去，别影响家宴。
保安抓住我的手臂。
我踉跄着被拖过宴会厅时，顾明珠故意伸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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