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2月的在湖南南县,彭德怀的团部里边灯火通明。有几个老战友在经历长时间分别之后又重逢了,在桌子之上摆放着酒菜,当时的气氛呈现出热烈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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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是黄公略,他刚刚从黄埔军校高级班毕业然后归来。有一年多的时间没见面了,彭德怀在心里面感到非常高兴——这两个人早在湘军那个时期就相互认识了,他们年纪差不多大小,志向和兴趣都比较相投,一起交谈有关革命的话题、交谈有关拯救国家的话题,是交情深厚如同过命一般的兄弟。
然而在酒喝了不少之后,当聊到正事的时候,气氛忽然之间发生了变化。
在那天的晚上,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交谈关于随营学校筹备的相关事宜,在交谈的过程当中提到了学校的宗旨和章程——在里面有一条内容是“打倒新军阀”。黄公略突然之间问了这么一句话:“新军阀指的是谁呢?”彭德怀想都没有想一下就回答:“当然指的是蒋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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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黄公略猛地一下子拍了桌子,火气非常大地发怒了。他开始不停地夸赞“我们的校长”蒋介石,为蒋介石在北伐当中所谓的“功劳”使劲地唱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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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面立刻变得像死了一样安静。
所有的人都被弄得愣住了。彭德怀那个时候已经秘密地加入了共产党,正在筹划着要如何闹革命。黄公略是他最为信任的老战友,他们两个人相互之间非常了解。可是现在,这个老战友一回来,居然开口闭口都是“我们的校长”,替蒋介石说话?
大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黄公略叛变了。
彭德怀气得脸都变成青色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和自己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公略啊!我们友好相处了很多年,过去你说过,对于革命事业是怎么样怎么样的,现在和过去完全相反了……你去走你蒋介石这边的平坦大道,我去走我这充满艰难和险阻的独木桥。”
说完了之后,彭德怀使了一个眼神。张荣生猛地一下子抄起一条长毛巾,往黄公略的脖子上边一套,用力地使劲绞。李灿等一些人一边帮忙一边骂:“把他绞死,在今天晚上把他抛到南县的河中去把痕迹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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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勒得越来越紧,黄公略的脸从白色变成了青色,他拼命地进行挣扎,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就在这非常危急的时刻,黄公略的手一直拼命地指着自己的皮鞋后跟这个部位。这个细节被邓萍注意到了,他赶紧喊了一声:“慢一点,把力度放松一些,等他能够好好出气,他跑不掉的。”
有几个人把皮鞋后跟撬开,在里面明显地藏着一封信——这是中共广东省委给黄公略开具的党员介绍信。
真实的情况弄清楚了。
黄公略根本就不是叛变,他是在对彭德怀进行试探。两个人分别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彭德怀已经从普通的湘军军官当上了团长。黄公略在心里面没有底数——谁知道你现在是真正地搞革命还是假的搞革命?
所以他故意唱反调、使劲夸赞蒋介石,就是想要看看彭德怀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如果彭德怀跟着附和,那就说明这家伙已经发生变化了;如果彭德怀翻脸了,那才是真正的革命同志。
结果是怎样的呢?彭德怀的反应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激烈——直接动手了。
在半个小时之后,黄公略才慢慢地清醒过来。彭德怀又生气又觉得好笑,拍着他的肩膀骂道:“公略!你这是在做什么事情?开这样大的玩笑!”黄公略苦笑着说:“你现在当上团长了,谁知道你是真的搞革命还是反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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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几乎要闹出人命的像“鸿门宴”一样的事情,说到底,是有两个革命者采用最为极端的一种方式来互相进行确认信仰的行为。黄公略顶着有可能被绞死这样一种风险,去做验证彭德怀忠诚的事情;彭德怀采用最为激烈的办法,来表明自己和蒋介石处于势不两立状态的立场情形。
这一次误会得到消除以后,两个人共同携手并且并肩前行。在1928年7月,有彭德怀、滕代远、黄公略等一些人发动了那一场十分著名的平江起义这一事件。
这是在继南昌起义、秋收起义、广州起义之后,中国共产党进行领导以及发动的又一回大规模的起义行动,在中国革命的历史上面写下了具有光辉意义的一页篇章。
在这之后,黄公略依靠自身出色的军事方面的才干以及对于革命怀有的赤胆忠心这种情况,和朱德、毛泽东、彭德怀一同被称作是“朱毛彭黄”这样一个称号。毛泽东专门为他创作了词,词的内容是:“赣水那边红一角,偏师借重黄公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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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感到可惜的状况是,在1931年9月,黄公略在江西东固指挥部队进行转移的时候遭遇敌机进行轰炸,最后壮烈地牺牲了,当时他只有33岁这样的年纪。
回过头去看南县那一个夜晚,情况既荒唐又惊险。黄公略在后面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要是因为穿了西服和皮鞋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死去了,他是不会甘心闭上眼睛的。
好在他没有死成。那一双皮鞋里面放着的介绍信,把他的性命给救下来了。而那一段用生命换来的信任关系,也让中国革命多出来一对并肩作战的可以共生死的搭档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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