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野火毒霾席卷东南亚：厄尔尼诺与泥炭地退化成双重推手

印度尼西亚野火持续蔓延数周且不断加剧，产生的大量有毒烟霾已跨越国界扩散至周边多个国家，引发外界对区域性公共卫生危机的普遍担忧。

据新华社此前报道，印尼官员近日表示，受厄尔尼诺现象影响，加里曼丹岛、苏门答腊岛部分地区爆发野火，产生大量烟霾。受烟霾影响，加里曼丹岛、苏门答腊岛区域7个省约340万人面临呼吸道感染风险。

在部分东南亚受灾区域，烟霾引发了“严重不健康”级别的空气污染，相关污染物指标甚至超过世界卫生组织（WHO）安全上限的15倍以上。

今年以来印尼火情频发。1月至7月，该国野火过火面积共超过20万公顷。警方通报，近期已抓获72名涉嫌纵火人员。有分析指出，除了极端气候引发的厄尔尼诺现象外，数十年来经济作物的大规模扩张导致泥炭地严重退化，才是近年来印尼山火极易失控的更深层症结。

当地时间2028年8月26日，印度尼西亚中加里曼丹省帕朗卡拉亚市克朗甘地区，一名消防员正在扑灭泥炭地火灾。视觉中国 图

跨境烟霾波及东南亚多国

7月至8月间，印尼卫生部已累计记录超过5万例与土地和森林火灾相关的呼吸道感染病例，其中5岁以下幼儿超过1.2万人。

在加里曼丹地区一所学校任教的助教里兹玛·努尔·法蒂玛向媒体透露，教室里的浓烟已经浓重到“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脚”。

“即使紧闭门窗，刺鼻的烟霾依然会钻进屋里。从我出生起，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如此，我们几乎已经麻木认命，但今年的情况显然更糟。”法蒂玛表示。

除了严重威胁人类健康，大火与窒息性浓烟还使当地野生动物的生存环境急剧恶化，濒危物种首当其冲。在婆罗洲，已确认至少有一只野生红毛猩猩因吸入过量浓烟窒息死亡。

作为受害最严重的邻国之一，马来西亚于当地时间9月4日宣布砂拉越州西连地区进入紧急状态。此前，当地灾难管理委员会提交紧急请求，指出空气污染指数已飙升至危险水平。受此影响，西连地区的647所学校自7日起紧急停课，政府部门、私营企业、种植园、建筑工地及采石场均暂停营业，仅维持基本公共服务。

砂拉越州灾难管理委员会主席道格拉斯·乌加·恩巴斯强调，尽管紧急状态仅限于西连地区，但所有居民都应严阵以待，尽量减少外出并避免户外剧烈运动。当地原定为期三天的人工增雨作业也已宣布延长至9月7日，以期借助有利气象条件改善空气质量。与此同时，邻近的沙巴州及马来半岛多地亦受波及，吉隆坡部分学校的家长已主动选择让孩子居家停课。

烟霾的影响甚至向北扩散至菲律宾。菲总统马科斯此前下令，包括首都马尼拉大都会在内的十多个省市于4日停课。菲律宾大学大气物理学家格里·巴格塔萨（Gerry Bagtasa）直言：“菲律宾长期以来基本不受此类跨境烟霾影响，但这一次，连距离火区更为遥远的马尼拉都未能幸免。”

在新加坡，由于24小时空气质量指数自2023年以来首次跌入“不健康”区间，政府已自4日晚间起启动每日烟霾预警机制。全岛多地城区笼罩在一片棕褐色的阴霾中，当局呼吁公众警惕未来两周空气可能进一步恶化的风险。

“火上浇油”：不合理土地开发致火情失控

据《雅加达环球报》报道，印尼拥有全球约36%的热带泥炭地，目前正面临极为棘手的泥炭层“地下火”困局，而极度干旱天气与持续偏强的厄尔尼诺现象无疑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印尼气象部门数据显示，仅8月上旬，印尼超过90%的国土就几乎未见降水。

然而，专家强调，厄尔尼诺固然加剧了旱情与火势，但印尼泥炭地生态的系统性退化才是火势屡屡失控的根源。

天然状态下的泥炭地犹如饱含水分的海绵，具备天然的阻燃抗火性。然而，自苏哈托时代以来的数十年间，由于大规模种植棕榈油等经济作物，印尼绝大部分的泥炭地已被排干水分，留下了极易燃烧的“燃料”，直接转变为极具燃烧潜力的地下“燃料库”。

为了以最低成本快速清理大面积土地，部分企业和个人采取烧荒手段。不同于相对受控的小规模刀耕火种模式，大规模土地开发相关的火灾往往要难以控制得多，且会在更大范围上对环境和公众健康造成严重影响。

长期监测印尼森林火灾的非营利组织“关注泥炭地”（Pantau Gambut）公布的数据显示，仅今年8月，印尼泥炭地监测到的着火热点数量就从约4.5万处暴增至逾16万处。该组织发言人指出，日前的火点密度已超越了2015年同期水平。在同样受强厄尔尼诺影响的2015年火灾季中，印尼最终有超过260万公顷的土地化为焦土。

澎湃新闻记者 南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