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那段时间，我连给糖糖买奶粉的钱都没有！您说您花了十万，可我月子里吃的是挂面，睡的是硬木板，伤口发炎都舍不得去医院！”
婆婆死死盯着我，脸上的愤怒第一次出现裂痕。
可片刻后，她又冷下脸。
“林槿，你以为编得惨一点，我就会相信？”
“到底是谁在编？”
我隔着玻璃指向抢救室。
“糖糖就在里面躺着，我这个做母亲的，恨不得替她去死！您却还在跟我算那些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钱！”
“您可以不喜欢我，也可以嫌我生的是女儿。”
“可您不能一边在外面说给我们母女花了多少钱，一边让我们连饭都吃不起！”
婆婆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撒谎？糖糖满月宴的三万六，也是我出的。周凯告诉我，你嫌我重男轻女，不肯让我进酒店，还当着亲戚的面说周家的钱脏。”
“你宁愿卖金镯子，也不肯接受我的好意。现在又反过来指责我没有给钱？”
我胸口像被狠狠撕开。
“那天您去了酒店？”
“我在门外等了两个小时！”
“可我从上午等到中午，根本没见过您！”
我想起那场让我尊严尽失的满月宴，声音越来越抖。
“周凯明明告诉我，您听见糖糖的名字就烦，根本不会来。他还说您答应付钱只是为了骗我订酒店，想让我明白，生不出儿子就别指望周家承认！”
“宾客走完，经理拿着三万六的账单堵住我。我抱着刚满月的糖糖，当场卖掉了我妈留给我的金镯子，还借了一万八才把钱凑齐！”
“你撒谎！”
婆婆厉声反驳。
“钱我提前转给了周凯！”
“可我一分钱都没收到！”
我点开手机里的借款记录，直接举到她面前。
“这是满月宴当天的借款时间，这是金店给我的转账，这是酒店收款凭证。您既然付了钱，您的三万六在哪里？”
婆婆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您还说给了十八万学费？”
我翻出幼儿园的催缴通知。
“糖糖读的是城西最便宜的幼儿园，每个月保教费一千一，八百块伙食费到现在都没交。她的校服是老师找毕业生要来的，冬天袖子短了一截，我拆了旧毛衣给她缝上！”
“您说您每个月给两万？”
我把银行卡余额放到她眼前。
“一百八十六块！这是我和糖糖剩下的全部家当！”
“她半岁时，一罐奶粉三百多，我买不起，只能一勺奶粉兑半瓶水。她两岁发高烧，我为了省二十六块打车费，抱着她走了半个小时去社区医院。”
“我白天在超市理货，晚上替人折纸盒。一百个八块钱，手指被割破，创可贴粘不住，我就缠着透明胶继续干！”
我把满是伤口的手伸到她面前。
“这就是您口中拿着两万生活费、买名牌包、出国旅游的日子！”
婆婆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神情终于变了。
“这不可能。”
她猛地看向助理。
“周凯每个月都给我发照片。糖糖穿着名牌裙子，在双语幼儿园学钢琴、骑马。他还说林槿觉得两万太少，逼他找我继续要钱！”
“糖糖连马都没见过！”
我红着眼吼道。
“我们住的老房子一下雨就漏水，厕所和厨房共用一根下水管。您口口声声说疼孙女，知道她五岁了，连月饼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吗？”
婆婆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我却只觉得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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