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背影,把结婚证留在原处。
“去一个不需要等你的地方。”
他没听清,回头时我已经走到门口。
“晚上六点,我回来接你。”
我轻轻应了一声。
回房后,我订下下午三点飞往伦敦的单程票。
又将城南餐厅的双人预约从日历里彻底删除。
中午的家族宴不能缺席。
顾老夫人让人送来一套月白色衣裙。
说主母灯虽由若微代点,顾家的体面仍要我撑着。
我换好衣服,遮住一夜未睡的脸色。
这是我最后一次替顾家撑体面。
顾沉舟在楼下等我。
他替我拉开车门,手掌护在车框上方。
见我坐稳,又俯身替我系好安全带。
“还在生气?”
我闻到他袖口上淡淡的墨味。
“没有。”
他盯了我两秒,伸手碰我的脸。
“没有就好。宴后早点回去休息,晚上只陪你。”
车开进老宅时,我的手已经点开退票页面。
指尖停在确认键上许久,我最终关掉了。
不是还在等他。
只是我想亲眼看看,这三年究竟把自己活成了什么样子。
午宴上,顾沉舟始终揽着我的腰。
他记得我胃不好,替我换掉面前的冷菜。
也会在我杯中酒将满时,轻轻扣住杯口。
外人看去,我们仍是一对让人艳羡的夫妻。
可长辈到场后,他带着沈若微去敬了第一轮酒。
沈若微记不清称谓,他便俯身提醒。
她说错一位姑母的籍贯,他没有责备,只耐心替她圆场。
三年前,我第一次参加家宴,连敬茶的先后顺序都背错了。
几位姑母故意发难,是顾沉舟握住我发抖的手。
说阿音还小,他会慢慢教。
后来我学会了。
他却不再需要我了。
二姑母看向我:
“阿音怎么不来?这些亲戚还是你熟。”
顾沉舟将我往怀里带了带,笑意温和。
“她身体弱,也不爱应酬,这些俗事让若微学着做,阿音清闲些。”
“我可以去。”
他的手在我腰间收紧,像是安抚。
“昨晚没睡好,别逞强。”
“顾沉舟,我没有身体弱,也不是不爱交际。”
席间安静了一瞬。
他低头看我,目光里带着提醒:
“我是在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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