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1亿校产转移，兄弟会1澳元贱卖？澳大利亚学校切断联系

负责运营澳大利亚61所天主教学校的基督教兄弟会，正面临可能与其设立的全国性机构切断联系的局面。双方因儿童侵害受害者赔偿问题产生的矛盾愈演愈烈。澳大利亚埃德蒙·赖斯教育受托人机构与基督教兄弟会之间的关系日益紧张，主要因为兄弟会未能披露其财务状况。

过去十年，基督教兄弟会将价值数亿澳元的学校地产转移给该受托人机构，通常是无偿或以象征性1澳元出售。该机构管理的学校共有44000名学生，去年获得了7.327亿澳元的公共资金。

今年6月，基督教兄弟会因资金告罄、濒临破产，申请暂停所有针对其的儿童虐待赔偿诉讼。儿童虐待皇家委员会估计，历史上有22%的基督教兄弟会成员被指控侵害儿童。

最初，受托人机构拒绝为虐待索赔承担责任，之后在修订的赔偿方案下，同意承担现有及未来的赔付款项。当《四角》节目询问澳大利亚埃德蒙·赖斯教育受托人机构主席斯蒂芬·布朗，为什么在儿童不当行为指控和财务困境下，机构没有前往罗马请求脱离基督教兄弟会时，布朗表示，受托人正在讨论未来的治理架构。

他说，这对机构来说是一个“决定性时刻”。“在未来12至18个月内，基督教兄弟会在澳大利亚的省会将被排除或移除。”布朗博士说。“我们将明确自身的发展方向，并建立适合本国学校的治理结构。”这些变动需要梵蒂冈的批准。

“他们毁了我的人生”。在此过程中，全国数百名仍在向基督教兄弟会索赔的幸存者，包括21名已达成和解但尚未收到赔款的人，夹在其中。达米安·戴维斯在1981年参加澳大利亚第九频道的才艺节目《新面孔》并获胜时，还是一名15岁的中学生，以天使般的嗓音受到关注。

但他称，次年，伍伦贡埃德蒙·赖斯学院校长、基督教兄弟会成员彼得·伦诺克斯对他实施了性侵和不当性行为。“他们毁了我的人生。”达米安说。“从当年那个小男孩，到如今你眼前这个老人，这件事影响了我人生的每一个层面。”

达米安曾借助药物和酒精麻痹痛苦。他表示，后来死于自杀的兄弟也曾在埃德蒙·赖斯学院遭受虐待。他戒除酒精和其他成瘾物质已有多年，但过去对身体造成的损害带来终身后果，如今病情严重。

今年6月，达米安的律师、特纳·弗里曼律师事务所的哈桑·埃桑，正与基督教兄弟会就其索赔进行最后阶段谈判，修会却宣布面临破产。所有案件均被搁置，包括那些已达成和解、只等赔款转入账户的幸存者案件。

基督教兄弟会一面因濒临破产而向天主教机构寻求资金，一面继续与幸存者谈判；在申请暂停案件前，修会只提前一天通知了幸存者及其律师。幸存者及其律师得知，自2013年以来，按澳大利亚埃德蒙·赖斯教育受托人机构的估算，基督教兄弟会已向该机构转移价值8.91亿澳元的学校地产，通常无偿转让或以1澳元象征性价格出售，对此感到震惊。

达米安表示，该修会是在等待像他这样的幸存者去世。“如果我们死了，事情就过去了。他们就无需作出任何交代。”达米安说。“这些拖延策略，要么是希望我们就此离开、忘掉一切，要么就是等我们死去。”

达米安表示，他会继续抗争。“如果我不这样做，谁会做？”澳大利亚埃德蒙·赖斯教育受托人机构主席布朗向达米安致歉，称对其和解赔偿迟迟未能完成感到抱歉。“我在这里想对那个人说，对不起。”布朗博士说。“我们必须按照被赋予的使命行事，也就是秉持正义。”“我想明确告诉受害者幸存者及支持他们的人，我们将与他们一道努力。”

该受托人机构现已批准一项具有约束力的协议：如果修订后的债权人安排方案获得批准，该机构将成为这些案件中的被告。代理37名基督教兄弟会幸存者的律师朱迪·考廷说，尽管该机构作出了承诺，却设置了许多法律障碍，以至于该方案获批似乎成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说，该机构坚持要求获得基督教兄弟会债权人的批准，计划另行寻求新南威尔士州最高法院的指引，还要求先出售部分地产，之后等待赔偿的幸存者才能拿到钱。考廷博士表示，皇家委员会调查结束后出台的新南威尔士州法律，意味着这些程序“完全没有必要”。

她担心，幸存者可能还要再等待一两年才能收到和解赔偿。“这给我们的当事人造成额外精神伤害……令人痛苦不堪。”考廷博士说。“有人有自杀倾向，有人正在走向死亡。这是又一轮严重的制度性侵害和创伤。”“这些可怜的人完全没有必要继续等待，没有必要一直背负这件事，也没有必要面对这个巨大的疑问：‘我到底能不能拿到赔偿？’”

布朗博士说，该机构获得的法律意见是，必须遵循这些程序。“我们会推进这一程序，最终，我们会让受害者幸存者得到应有的补偿。”他说。上周五晚些时候，该机构一名发言人告诉《四角》节目，其已获得一笔信贷额度，以加快向已达成和解、但仍在等待赔款到账的幸存者付款。

全球策略。基督教兄弟会的赔偿做法并不限于澳大利亚。随着澳大利亚的财务危机展开，该修会在其发源地爱尔兰采取的法律策略也受到审视。2008年，即澳大利亚基督教兄弟会设立澳大利亚埃德蒙·赖斯教育机构的次年，该修会在爱尔兰成立了埃德蒙·赖斯学校信托机构。

代理过许多爱尔兰基督教兄弟会受害者的律师菲利普·特雷西说，根据他的经验，基督教兄弟会是唯一拒绝指定被告的天主教修会。依照爱尔兰法律，受害者因此不得不起诉一个个具体实体，而必须起诉其受虐待时仍在世的所有修会成员。“这是一个选择问题。”特雷西说。“其后果是，我们的原告、那些遭受最恶劣犯罪行为侵害的当事人，还要面对这种完全没有必要的策略。”“严格来说，他们的做法是合法的。但借用一名爱尔兰法官最近的话说，这在道德上已经破产。”

爱尔兰基督教兄弟会总会负责人戴维·吉布森兄弟发表声明称：“遗憾的是，漫长的诉讼会分散并耗尽原本可用于未来索赔的资源，最终只会让专门从事长期诉讼的律师事务所获益。”都柏林城市大学法律学者詹姆斯·加伦研究过全球多个宗教修会应对虐待危机的方式。他表示，爱尔兰和澳大利亚的做法在世界其他地区也有对应表现，例如美国和加拿大。

“他们在美国等一些司法管辖区宣布破产。”加伦博士说。“在加拿大，他们动用了各种程序性保障和障碍，以最大限度维护自身声誉，并阻止幸存者向他们追责。”“这种跨越国家和时间不断调整的策略，目的就是耗尽幸存者。”“其目的就是让人们放弃，并不断消磨、消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