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对话龙门
时光里的老西门：变迁、更新与守望
近日，老西门街道“对话龙门”系列文化活动第五期“时光里的老西门：变迁、更新与守望”专场正式上线播出。本期节目特邀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上海城市史研究专家苏智良，带领大家追溯街区的历史演变脉络，在烟火里打捞深埋于老城厢的文化记忆。
1850年上海西城门“仪凤门”旧貌
老西门街道地处老城厢，是上海城市之根的核心所在，更是藏着数百年城市生长密码的活态记忆库。访谈伊始，苏智良教授沿着时间线层层梳理老城厢数百年的生长脉络：明嘉靖年间，上海筑城御倭，其中西面的城门定名为仪凤门，“仪凤”一词典出《国语》“仪凤者，示民轨仪也”，寓规范礼制、凤鸣示瑞之意。民国初年拆除城墙，仪凤门不复存在，但“老西门”这个名字却成了城市的活地标。
文庙旧书市场
顺着文脉的线索往下走，本期访谈把老西门的文化内核一一铺展开来。文庙承载着上海从镇到县再到现代都市的历史脉络，是上海城市起源与儒学制度落地的实物见证者。自元朝建庙以来，文庙四经迁徙，几经修缮，构建了布局严谨、气势宏敞的建筑特色。这里是源远流长的儒教文化圣地，曾是小刀会起义军的指挥部，做过上海最早的公共图书馆，也曾改建为上海市民众教育馆，后来更成为华东地区规模最大的旧书交易市场，成为几代上海爱书人的“淘书圣地”。
《上海县志》记载龙门书院旧址
老西门亦是上海现代教育的发祥地——敬业、蕊珠、龙门、梅溪四大书院皆孕育于此。敬业中学是上海现存办学历史最悠久的名校之一，时任江苏巡抚的林则徐曾题写“海滨邹鲁”匾额，誉称敬业书院为东海之滨培养杰出人才、文教事业赖以兴盛的地方。1865年，上海道台丁日昌创办龙门书院，院名取“鱼跃龙门”之意，他在奏折里批评当时的士子“溺于章句，不知经世”，力主讲授算学、地理等实学，由此锻造出“通变务实，经世致用”的书院精神。梅溪书院最早施行现代分科课程教学，中法战争期间，张焕伦在梅溪书院组织学生接受军事训练，夜巡城厢，梅溪学子被后人尊称为“上海童子军的老祖师”。
民国时期的老西门复兴东路路口
1950年代的陈英士纪念塔
文脉之外，老西门的市井烟火气在访谈里同样鲜活：1910年代有轨电车先后通行南北半城，老西门成为南市的交通核心，商业日益兴旺，共和大戏院、大富贵酒楼、冠生园食品店等商铺陆续落地，成为南市区首屈一指的商业中心。1927年落成的蓬莱市场，从国货商场逐步拓展为集蓬莱大戏院、南方剧场、蓬莱夜花园于一体的文化娱乐中心，说书、溜冰、竹棚剧场热闹非凡，串起了几代人的童年日常。那座如今早已消失的陈英士纪念塔，1930年落成时高约27米，仿故宫式样的塔身里装着铁梯可以登顶瞭望全市，夏夜居民搬着竹椅在塔基平台纳凉谈天的画面，成了很多老上海人藏在心底的柔软记忆。
访谈最后，苏智良教授以龙门邨的历史建筑保护为例，分享了对城市更新的思考：建筑是街区历史记忆的承载，城市更新不能只保护建筑的漂亮立面，还要考虑建筑、街区和生活方式的关联意义。真正的文脉传承，是守住街巷的肌理，留住社区居民的烟火日常，可以通过铭牌标注、口述史研究、建立文化纪念墙等方式，留存和展现老城厢的城市变迁和文化记忆。这些由一代代普通人的记忆拼接起来的生活底片，才是老城厢最珍贵的底色。
随着上海城市建设的不断发展，老西门街道所特有的融历史与现实、传统与创新于一炉的社区形态将得到进一步强化。街道将继续联动高校学者、文化名家与在地居民，把口述历史采集、街区文化探访与城市更新深度结合，让散落在街巷里的文化记忆、书院精神与烟火日常被更多人看见，打造属于老城厢的活态文化传承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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