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第一湾！你不知道的硬核丽江！

玉龙朝晖镜古楼。晨霞倾泻，玉龙雪山如披金甲，以亘古之姿守护着丽江古城。城中建筑舒展有度，灵动活泼，既有山城风貌，又得水乡韵味。图片来源丨视觉中国

作为中国第一个入选

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

历史文化名城

丽江古城

以其天造地设的山水

独具一格的街巷格局

与丽江人千百年来所创造的多民族文化

吸引着世界的目光

01

卓尔不群的山水边城

云南丽江，黑龙潭公园与玉龙雪山，日照金山。图片来源丨视觉中国

我的家就在丽江大研古城距四方街不远的“告肯”（过去称“书院街”、“兴仁村”，即今五一街兴仁巷）地段，我出生生长在这里，直到22岁考上大学，才离开古城。后来因为从事民族学研究工作，每年都有机会回到家乡重新解读故土。

丽江古城是一座卓有个性的山城，既汲取了中原建筑神韵，又不照搬古代中原王城那种“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途九轨”的建城礼制，在总体结构上融进了纳西人传统的自然审美观和生活的情调意趣。

城中无刻板规矩的道路网，而是不拘一格地随地势、水渠建房布街，房屋层叠起伏，错落有致；道路亦结合水系顺势而建，不求平直，形成空间疏朗和谐的街景；在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中，又常常别开生面地辟出宽阔的街头空地，供居民茶余饭后的休憩，也延伸了古城的集市贸易空间，还使城中建筑物和街道显得舒展有度，整体和谐。

整个古城结构自由活泼而充满灵气，既有山城风貌，又有水乡韵味。古城结构空间变化无穷，形式活泼多样，古拙与精巧相得益彰，充溢着自然的灵气。

古城居民依水而居，水是古城的灵魂。东巴经中有《迎净水》的仪式和经书，洁净的水是东巴教每个仪式必用之圣物。

纳西人把泉水源头视为大自然之神“署”的居住之地，对其顶礼膜拜，绝对禁止污染水源，砍伐水源林，甚至禁忌在水源处高声喧哗。东巴文化和民间的传统祝福语中，都少不了说“愿流水满塘”这句祝词。

古城人一直有用水护水的好传统，在清道光二十八年（1848），民众就刻石立“永远遵守”的《象山封山护林植树碑》，保护滋养水源的黑龙潭周围象山的树林植被。

我小时候，古城民众可以直接饮用流淌于大街小巷的溪水，每天上午10点之前不能在古城的河里洗衣洗菜，更不能倒污物，这是约定俗成的习惯，人人都自觉遵守。

东巴和秀东写的东巴经《还树债》。 摄影|杨福泉

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一部分，丽江市古城区束河古镇过去是在滇川藏闻名的“皮匠之乡”，该村也以溪水清莹而有“泉水之乡”的雅号。

过去，妇女们每天都要在流动的溪水中浸泡皮革、纱线等，但有严格的时间规定，村民推选专人以吹牦牛号角控制浸泡的时间，以保证村民洗菜和汲水时段内溪水的绝对干净。

四方街西侧的西河上设有活动闸门，居民利用西河与东河的高差冲洗集市和街面，居民也喜欢用水桶汲水冲洗门前的五花石街道。

抗日战争期间在丽江古城居住8年之久的俄裔作家顾彼得（P.Goullart）在《被遗忘的王国》一书中曾说，他周游列国，丽江古城是他所见过的惟一每天用溪水冲洗街市的城市。

我小时候，在四方街收市时常常去看市管员关闸放水冲街，水流在街面上漫过，家家户户都有人出来，赤着脚用扫帚清扫街道。小孩们脱了鞋在水流中踩水玩，有时鱼儿也会随着河水冲到街上来，那时人们总要把它放回河中，古城人都认为这鱼属于黑龙潭的自然神和龙王，不能吃。

大研古城不仅是个高原水城，还是个别有风致的“桥城”，数百座横跨大河小溪的古老桥梁使丽江古城平添许多古朴雅秀之态，可以说这些桥梁是古城的经络。古城的气血皆通过这数百条脉络贯通整体，使之勃发出强大的生命力。

黑龙潭公园湖面如镜，雪峰巍峨，亭台楼阁倒影如画，展现着自然与人文和谐共生的诗意画卷。这里是丽江“一城山水”的起点，也是古城千年文脉的活水源。摄影|马登科

城中还有从不干涸的白马龙潭和很多水井，居民创造出“一潭一井三塘水”的用水方法：三塘水相连通，水口为头塘，居民在此汲取饮用水；头塘水从溢水口流至第二塘，居民在此洗瓜果蔬菜；此塘之水又流至第三塘，为洗涤衣物之用水。

民间称这种形式的井为“三眼井”。潭水经三眼井沿渠流向南，灌溉古城郊区的农田。这种连环井的用水方式，在丽江古城有井泉的地方到处皆然，体现了古城人独具匠心的用水爱水传统。

在丽江古城共有5口这种“三眼井”，即白马龙潭三眼井、义尚甘泽泉三眼井、光碧巷三眼井、格宝坞三眼井等。光碧巷的三眼井又称“半月泉三眼井”，因以石围成半圆，形似半月，故名之。在清代和民国时期，这个三眼井又称为“狮乳泉”。井旁有一棵古榆树和古槐树。民间相传这是过去木氏土司洗涤祭天仪式所用的“圣米”之处。

有“三眼井”处，周围的空间都比较宽敞，形成小广场似的社区活动空间，周围有各种当地的古树名木。平时，人们除了来这里挑水、洗涤外，在劳作之余和茶余饭后还喜欢在此纳凉憩息，谈天说地。小时候，在四方街和“三眼井”旁边听老人讲各种神奇的故事是我的一大乐趣。

云南丽江的当地群众在三眼井中洗菜。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02

没有城墙的茶马古道重镇

丽江木府被明代徐霞客惊叹为“宫室之丽，拟于王者”的纳西土司府衙署木府。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大研古城是在村落群的基础上慢慢发展成一个城镇的。古城内许多街巷最初是一些有集市的村寨聚落，很多地名都与纳西古语的“坞”（we，即村寨）一词有关。

这些村落随着兼业农户的出现和农商兼营、工商兼营的需要形成人员的专职化分工，聚落村寨的街市化不断强化，逐渐形成大研古城的雏形。有意思的是，直至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大研镇很多街道的汉语名还保留着“村”这样的称呼。

古城的大街小巷，全用红色角砾岩石铺成，经无数人年年月月步履走磨，光滑洁净，大雨过后，石呈五彩斑纹，民间称其为“五花石”。条条街道临水盘旋萦回，构成“古道、小桥、流水、人家”的恬静居住环境和情调。

古城周围不筑城墙，一是源自纳西人自古都是利用周围江河山峦的天然屏障来设关隘保卫家园，没有固守一城而弃乡村不顾的防卫传统，同时也与木氏土司那种不想困守边隅，欲纳百川求发展的思想有关，是与他们广纳天下俊杰、博采众家之长的开放襟怀和明智策略一脉相承的。

从明清到新中国成立后，有无数来自天南海北的汉、藏、白等各族才俊来到丽江古城谋生，这个三万多人口的小城居民居然有270多种姓氏。

云南丽江大研古镇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历史上贯穿青藏高原和云贵高原的漫漫长路——茶马古道，是联结藏、汉、纳西、彝、傈僳等众多民族的经济与文化交流大通道。

在元明清三朝乃至民国年间，大研古城成为滇西北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在历史的进程中，也逐渐发展成滇川藏联结地带各民族贸易的重要集镇，即“茶马古道”的中转站和重镇。

作为多元文化汇聚之地，丽江以丰富多样的文化习俗、生活方式、多种语言的通用等，使来自天南海北的商家迅速适应，同时，它的气候、物产也适宜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很多商人到了丽江就驻足不前，将此地作为他们的生意基地。于是，来自内地的各种货物、邻近地区的土特产等，就多由熟悉藏地的丽江商人集中运输到藏地，藏族商人将各种藏地的土特产运到丽江后，也不再继续南下，就地交易。长期走“茶马古道”到西藏进行纳藏贸易的纳西商家，在民间被称为“藏客”，其中最著名的藏客都产生于大研古城。

被明代徐霞客惊叹为“宫室之丽，拟于王者”的纳西土司府衙署木府的选址，也与茶马古道有关。木府建筑虽模仿中原风格，但未效法中原“方形根基”的传统模式，也未遵循以“坐北朝南”为佳的风水理论，而是植根于纳西族的文化传统：喜欢朝向太阳，并认为东方属木。木为纳西族东巴教中的神秘崇拜物，亦为皇帝所赐纳西族土司之姓，有得“木”之气则盛的意蕴，因此木府采用坐西朝东的建筑走向。同时，木府也没有遵照中原王宫帝苑“居中为尊”、其余一切建筑皆须围绕而建的规则，而是别出心裁地僻处丽江城南一隅。

位于全城中心的位置是商贾云集的四方街：如蛛网般纵横交错的街道，像星光般从这一最明亮的商贸中心向四周辐射。从中也可看出，丽江古城最初形成于乡村集市、最终也因商业贸易而繁荣的特点，人们称之为“马蹄踏出的辉煌”。

丽江人把晒太阳唤作“烤太阳”——四方街的木凳上，纳西阿奶身着传统衣装悠然“烤”着日光，古城的慢时光在暖意里悠悠拉长。摄影|马登科

03

保留了唐宋古风的民居街巷

丽江古城元宵节提灯会盛景：古街巷道张灯结彩，游人如织，舞龙队伍穿行于石板路间，洋溢着浓厚的节日氛围。摄影|马登科

明清两代，随着纳西族与其他民族文化交流的发展，汉、白、藏等族的建筑技术不断地为纳西人所吸收。

纳西人将自己传统的“井干式”木楞房以及有古羌文化特点的碉房结构与汉族、白族的民居形式相结合，形成独具民族特色的“三坊一照壁”和“四合五天井”的合院式土木或砖木结构瓦房建筑。这是古城民居中最基本、最常见的形式。

著名建筑学家刘敦桢对丽江古城拙中蕴美、朴中见秀的民居建筑倍加赞美：“丽江附近建筑，已完全汉化，但较昆明、大理，保存古法较多，且详部手法极富变化……（云南）省内中流住宅，以丽江县附近者，最为美观而富变化……我国将来之住宅建筑，苟欲其式样结构，犹保存其传统之风格，并使之发皇恢廓，适应时代之新需求，则丽江民居，不失为重要参考资料之一也。”

纳西族手工造纸技艺是第一批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技艺，下图中东巴文化第 34 代传承人和锡鹏正在指导小游客体验东巴纸的制作。摄影|马登科

在纳西和藏两族长期的商贸往来和文化交流中，藏族的一些建筑风格样式在清代也流传到古城里。在两层楼都有长廊，将三栋楼房或四合楼房造成相互通连的建筑格局，这种建筑形式称为“蛮楼”，是纳藏建筑风格相融的产物。

白沙古街与束河古街的建筑特色与大研古城又不同，因周围还有众多村落和田园，青瓦白墙或土坯筑墙的纳西乡村建筑交错而建，四季色彩不同的田园与古朴的民居交相辉映。原住民都还住在村子里，日常化劳作和生活场景形成独特的纳西乡土风情，这种融古街、古村落和田园风光于一体的独特魅力，近年来吸引了很多的游客。

白沙古镇是纳西迁徙到丽江后最早居住的地方，是纳西木氏土司的发祥地。古街迄今还保留了很多明清建筑，如琉璃殿、大宝积宫等，丽江建于唐代供奉民族保护神三多的北岳庙也在白沙。融合了藏传佛教、汉传佛教和道教元素的白沙壁画，是中国少数民族壁画艺术的瑰宝。而束河古街则是茶马古道上著名的皮匠之乡，融合了明代汉族移民和本土纳西人的文化。

肇源于玉龙雪山冰川的溪流将大研古城、白沙古镇和束河古镇串联为相依互存的一个整体。

“明月万古雪，清气满乾坤”，玉龙雪山用它的寒凉清爽之气，化育出纳西古国的一派空灵与吉祥，无论我在远方或回归故土，无论我漂泊在世路的哪一站，一缕来自玉龙山的白雪之音，总是萦绕在我的心头，点化着我的灵魂。而丽江古城，这个凝聚着人类诗意和创造力的文化瑰宝，如同一个巨大的磁石，吸引了无数慕名而来的天南海北的旅人。

纳西族的歌舞表演。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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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颜竹 王旭辉

校对：段海英

审核：任 红

来源：《中国三峡》杂志2026年0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