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58年，南昌三纬路一栋刚修葺不久的小楼里，贺子珍送走几位来访的老战友，屋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声音不急，也不重。她推门一看，门外站着李敏和李讷姐妹，脸上的疲惫很快变成了惊喜。
李讷还没等贺子珍开口，便直接喊了一声：“妈妈！”多年未见，她没有客套，也没有迟疑。这个称呼，显然早已在心里叫过许多遍。
贺子珍愣了一下，随即把两个女儿拉进屋内。她仔细端详李讷，眼前的孩子已经长大，眉眼之间仍保留着当年在上海分别时的模样。贺子珍连声说没有忘记她，又忙着询问姐妹俩一路是否辛苦。
这次见面，并不是临时起意。李敏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父亲毛泽东希望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母亲。李敏准备前往南昌时，李讷也跟着提出要去。她惦记贺子珍，更惦记那段童年记忆。
李讷小时候长期跟随家人生活，与兄弟姐妹相处的机会并不算多。1949年李敏从苏联回国后，姐妹俩才有了更多共同生活的时间。李敏中文还不够熟练，偶尔会冒出俄语，李讷却觉得新鲜，整天围着姐姐转。
后来，李敏曾带妹妹到上海探望贺子珍。那时的李讷年纪尚小，起初有些拘谨。贺子珍没有急着让她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回家，饭桌上不断夹菜。李敏见妹妹放不开，故意撒娇说自己也要母亲夹菜，屋里的气氛这才活跃起来。
短短几天，李讷便熟悉了这位“妈妈”。贺子珍带她们走街串巷，也亲自照料饮食起居。分别时，李讷舍不得离开，却没有把这种依恋说出口。此后，母女之间仍通过书信保持联系，距离没有完全切断感情。
贺子珍后来从上海回到江西，与她对故乡的牵挂有关，也与身体状况有关。1958年春，相关方面商议后，她先到庐山，随后来到南昌居住。江西省委为她安排了住处和护理人员，年轻的护士芦伴云也逐渐承担起照料生活的责任。
南昌的生活比上海安静。贺子珍不喜欢喧闹，平时很少远行，却常到院子里走走，或去郊外、菜园看看。她自己种白菜和蔬菜，也常让人采些野菜。说起长征，她曾感慨：“没有野菜，就完不成长征。”这不是夸张，而是那一代人真实经历过的饥饿记忆。
姐妹俩到达时，家中刚送走客人，厨房还没有完全收拾好。贺子珍听说她们没吃饭，转身就去准备饭菜。李敏留在屋里收拾，李讷则陪着母亲说话，把学校里的事情、自己的打算，一件件讲给她听。
饭桌上，贺子珍仍像多年前一样，不停为姐妹夹菜。李敏谈到自己的感情和婚事，贺子珍听得认真，却没有替女儿做决定。她清楚，子女已经长大，婚姻要由本人承担，也应由本人选择。
有意思的是，毛泽东此前询问李敏孔令华的家庭情况，李敏一度答不上来。她只知道两人同在八一学校读书，彼此熟悉，至于对方父亲是谁、做什么工作，却没有认真问过。毛泽东听后提醒女儿，感情可以真诚，但相互了解也不能缺少。
后来得知孔令华是孔从洲将军之子，毛泽东才进一步了解情况，并让李敏带他回家见面。贺子珍这次听女儿亲口讲起婚事，态度同样平静，只叮嘱她认真相处，彼此体谅。
李讷却没有姐姐那么从容。她多年积攒的话太多，学习、生活，甚至一些细小趣事，都急着告诉贺子珍。贺子珍耐心听着，偶尔插上一句，问她今后准备怎么安排。那一晚，母女之间并没有生疏感。
饭后，姐妹俩准备离开，贺子珍又把她们送到门口。李讷回头看了几次，似乎还不愿走。贺子珍站在台阶上，直到汽车驶远，才慢慢转身回屋，桌上还留着没有收完的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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