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很难避免受到批评。只要正确对待,批评就会是一剂良药。
![]()
因为家务多,有点时间还想写作,平时除了查资料和看朋友的微信,我极少看网上的文章,退休后不再有公务的需要,对文坛的各种消息更是隔膜。但有一天忽然有位朋友发来一个链接,封面上有我的照片。出于礼貌也出于好奇,我把链接打开,是一篇评论我曾经长期待过的省份文学现状的文章,列举了十位作家,我忝列其中。评论的结束是一声沉重的叹息:“三流以上的作家一个都没有。”
我认真读了两遍,陷入深思:网文的结论对其他几位作家可能不完全妥当,对我则是准确的。作者显然是关心文学的人,在文学落寞的今天,让这样的热心人失望,真有说不出的歉意。与文学结缘一个甲子了,成绩始终不尽如人意。这个结果几乎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经历无数次退稿,终于在一家大型文学刊物发表作品,第一次参加文学座谈会,文坛最有影响的评论家就在会上直言不讳对我写作的忧虑。他是有根据的。退稿一直像梦魇追随着我,偶尔发出一篇,有著名作家直接就给杂志主编打电话,指出不该发表这种浅薄拙劣的作品。之后的事实证明:在我别无选择而进入的职业写作中,我一直力不从心,很快就被无数跟我一块起步的作家遗忘、被比我晚起步多年的晚辈超越,终至于淡出读者视野。我极感惶惑,人生面临岔口:坚持,还是放弃?
我选择了坚持。
![]()
对我鼓励最大的是契诃夫的一句话:“大狗叫,小狗也叫。”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气馁。初中毕业下乡近二十年,因为写作才得以回城,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辜负。只要不好高骛远,就无妨走下去。人生是一场旅行,积极或有前途,消极则是绝路。至于别人的批评——包括幸灾乐祸的恶意批评,换一个角度,可以当作一种激励——激励自己至少别像他们说的那样绝望。
美国女作家海伦·凯勒出生后第19个月因患急性胃充血、脑充血而失明失聪,此后87年生活在无光、无声的世界里。家庭教师安妮教她写字、手语。她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从未放弃日以继夜地刻苦学习,终于成为第一位从大学毕业的美国聋盲人,一生完成十多部著作,可说是在绝望中重生。
美国前总统罗斯福有句话我印象很深:“我们唯一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英国前首相丘吉尔认为:“成功就是从一个失败走向另一个失败,但永远不丢失信念。”他们都是大人物,我们常人与之没有可比性。但他们的人生经验却是可以借鉴的。
北宋的侯蒙年轻时科考屡试不中,加上相貌难看,常常遭人奚落,甚至将他的丑相画在风筝上放飞。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让人把风筝落下,自己提笔在上面题了两句诗:“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本来想看他出丑的人,都不能不为其气度折服。倘若他当时跟那些羞辱他的人吵架,或者哭着回家,那就正好成了他人的笑柄。他后来中了进士,从县官到京官,都颇有官声,又有词和文入选《全宋词》《全宋文》,《水浒传》等明代小说中,也可以见到他的形象。
![]()
人生在世,很难避免受到批评。只要正确对待,批评就会是一剂良药。善意的批评会帮助自己长进,恶意的批评一样可以是一种激励。而那些嘲讽甚至故意使坏的人,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落荒而逃或者气急败坏。如果你毫不为意,对方反而会觉得没趣。对我来说,文学是唯一愿意坚持的爱好。遭遇打击就退缩,那是懦弱;而失态,只会使打击自己的人得意。将批评转化为激励,或许是需要学习的智慧。坦然面对批评,用行动证明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谓“流”,是一种客观评价,并非写作者必须追求的目标。写作如果只是一种纯粹的个人爱好,不在你追我赶的圈子里,完全不必在意被归为几流或根本就不入流,但可以作为自我认知的参照,避免盲目自信而贻笑大方,同时也不妨激励自己:如果水准够不上“三流”,那就努力去争取至少达到“三流”——即便徒劳也不失为晚年生活的一种乐趣。
编辑:钱 卫
约稿编辑:殷健灵
责任编辑:华心怡
图片:IC photo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