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将军府当天,沈砚战死沙场,只抬回一口棺木。
当晚,克夫流放害死忠良的圣旨便送入苏府。
庶妹被吓得当场气绝。
父亲和继母也在流放的路上,相继病逝。
我独自苦熬在宁古塔的矿石场撑了整整七年。
直到那日矿壁坍塌,巨石滚落深谷,我拼死救下一支被困军队,随他们返京。
可路过苏府时,街巷喧腾,铜钱如雨。
父亲立在门前高喊:
“今日我女儿与沈将军诞下龙凤胎,双喜临门!”
继母抱着一对孩子喜笑颜开:
“沈砚,多亏你当年那招假死逃婚,才让苏瑶乖乖滚去宁古塔受罪!”
苏灵搂着沈砚的脖子撒娇道:
“砚哥哥,万一姐姐知道是我们骗了她,可如何是好?”
沈砚低笑一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谁让她设计害你的,她的余生只配烂在宁古塔的矿渣里!”
我攥紧衣袖,节节向后退去。
没想到,七年噩梦竟是一场局!
脚下猛地踏空,脊背撞上一堵滚烫的胸膛:
“想讨回公道?嫁我,我予你千军万马,予你生杀大权!”
……
“苏瑶,想通了来王府找我,你救孤一命,孤圆你一愿。”
话落,摄政王府的车马在街角悄然隐去。
留我一人立在苏府门前的长街上。
喧嚷嘈杂中,我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对视那瞬,父亲手中的铜盆“哐当”落地。
继母怀中的孩子被声巨响惊得大哭。
正要斥骂,抬眼看到我的刹那,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手指哆嗦着指向我:
“你,你不是在流放之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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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苏灵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我目光扫过众人,冷笑道:
“怎么,我没死在宁古塔的矿场,让你们失望了?”
父亲几步冲下台阶,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不孝女!流放之身你竟敢私自回京?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我偏过头,舌头舔过嘴角渗出猩甜。
宁古塔七年的风雪没冻死我。
可父亲这巴掌却彻底寒了我的心。
“怎么,只允许你们假死骗我,就不允许我活着回来讨回公道?”
继母尖叫着扑上来,十指深深掐进我臂弯往外推去:
“滚!那来的乞丐,敢站在我苏府门前,也不怕晦气!”
推搡间,她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与记忆逐渐重叠。
母亲病榻前,她端着那碗药,嘴角噙着这笑。
苏灵踉跄着躲在沈砚身后,眼眶通红:
“阿砚,我好害怕,姐姐她回来是不是怪我抢走了你。”
“可若当初不是姐姐故意陷害我,你要是迟来一步,我早就被土匪糟蹋了!”
沈砚满脸铁青,挡在妻儿面前:
“苏瑶,你若识趣,现在就离开苏府,否则我不介意再将你流放一次!”
继母顺势嚎哭起来:
“我们苏家早就和她断绝关系了,她这次估计从流放之地逃回来就是想拖累我们全家!”
父亲一声令下,几个家丁一哄而上:
“愣着干嘛!把这个逆女给我拖出去!若她敢踏进京都一步,乱棍打死!”
众人推搡中,膝盖重磕在石阶上。
血顺着裤管洇出,剧痛席卷全身。
围观的百姓瞬间指指点点,有人还呸了一声:
“这就是那个当初陷害自己庶妹,结婚当日就克死将军的灾星?”
“就是还敢回来,若不是二小姐有福气嫁给将军冲喜,将军哪能死而复活,如今都儿女双全了!”
我趴在泥泞里,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
耳朵里灌满他们的唾骂,眼前却晃过七年前那个雪夜。
沈砚抱着跪在雪里奄奄一息的我,失声痛哭:
“瑶瑶,你若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而如今他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我被众人按进泥里。
恨吗?
我恨这七年生死无人问津。
我更恨阖家团聚,而我唯独成了流放的弃子。
城门缓缓合拢,悲痛中随着哨声响起。
我将一封密函塞入竹筒。
望着海东青离去的方向,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那我就爬上高位,让你们个个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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