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熟散文：腾冲抗战县长，气节震烁古今

抗战县长张问德先生。

1942年5月10日下午2时，日本鬼子的先遣部队292人占领腾冲县城，没费一枪一弹，实在让人不解。

这支先遣部队番号为第56师团“黑风部队”。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占领了腾冲县城？

因为当时最高军政长官、云南王龙云的儿子龙绳武，携带物资细软望风而逃，随后，时任县长郑天培也逃跑了，没人组织抵抗，日军小股部队不战而取腾冲。

世间总还有临危受命的忠烈之士，接替郑县长的，是一位大名张问德的晚清秀才，早年做过地方官吏，此时，62岁的张问德挽狂澜于既倒，出任流亡的腾冲抗日县长。

他没有固定办公地点，带着县府僚属，拄藤杖，八次翻越高黎贡山、六渡怒江，在腾北界头、曲石一带辗转流动办公，发动民众，征集民夫、粮草，搜集敌情，支援远征军作战。搜救和掩护驼峰航线被日军击落的美国飞行员。他在腾冲开办战时中学和培训班，鼓励青年参军参战，抢运战时物资、引渡华侨难民。

腾冲光复后，张问德谢绝封赏，挂冠归隐，旁人赞他于敌后守土壮举，他淡然一笑：我只是中华民族的读书人。

张问德的气节表现在哪些方面？

上面说过，前县长跑了，张问德接任，这可是要很大胆量的。

当流亡县长期间，办公地点之一在腾冲北部曲石镇的江苴（jū）古镇。

1943年8月31日，他突然接到日军腾越行政长官田岛寿嗣写给他的一封信，信中说为了解百姓于倒悬，邀约他到一个叫董村的地方会面，实则是一封诱降书。

面对日军田岛寿嗣的诱降，他愤然写下《答田岛书》，痛斥日寇罪行，民族气节力透纸背。

那个时候正是古文向白话文转变的时期，为了让所有读者都读得顺畅，我把这封书信译为现代汉语。原信已经很直白，我只做了一点小小的传译。

田岛阁下：

来信以腾冲人民痛苦说事，想借会晤长谈而得出解除腾冲人民痛苦的办法。假如我中国还没有遭受你们的侵凌，且与日本还能保持正常国交的关系，那么，我将考虑你的建议。

然而事态的演变，已使我完全没有对你们同情并考虑你建议的一点基础。

你们占领腾冲，腾冲人民死于枪刺之下、暴尸露骨于荒野的，已超过2000人，房屋被烧超5万幢，骡马遗失达5000匹，谷物损失达百万石，财产被劫掠近50亿。

你们使得人民父失其子，妻失其夫，居则没办法遮蔽风雨，行则没有办法糊口度日。人民啼饥号寒坐以待毙，甚至你和你的同僚们百般奴役，横施鞭挞，或者被送往缅甸密支那充当炮灰。特别让我不忍说的，是广大妇女遭受污辱一事。

上述这些，都是我们腾冲人民的痛苦，都拜你和你的同僚们所赐，这些都是罪行。

为了人民的生命和尊严，我仅能对这些罪行予以诅咒，而对遭受痛苦的人民只能予以衷心同情。

我愿意使你解除腾冲人民痛苦的善意得以伸张，那么，我所能对你作出的贡献，就是请你及你的那些同僚们全部返回东京。

假如腾冲仍为你和你们的那些同僚所盘踞，所有罪行依然继续发生，我仅能竭其精力以尽其责任，来日，你对腾冲的印象，将不会再有“循良醇厚”的感觉。由于道德和正义的压力，将使你和你的同僚们终有一日屈服在我、以及我们的腾冲人民面前！

所以，我拒绝你择地会晤以作长谈的请求，我将继续从事对于人类尊严和生命更为有益的事情，痛苦的腾冲人民，将深切明白他们应如何动作，借以解除他们自身所遭受的痛苦！

所以，我关切的事是，你和你的同僚们即将到来的悲惨末日命运，我郑重要求你对这些做缜密而长久的思考。

大中华民国云南省腾冲县县长张问德

大中华民国三十二年九月十二日

大家读信，是不是有掷地有声的感觉？张县长这篇千古檄文，立即传遍全国，震动后方。难怪当时抗战最高司令官为他题赠匾额：“有气节之读书人也。”陈诚则盛誉他为“全国沦陷区五百多个县县长之人杰楷模”。

想必那筒“寿司”一定想置他于死地，但张县长流亡途中居无定所，办公地点20余个，那筒寿司如何找得到他？等到1944年9月，腾冲的日本鬼子被全歼，腾冲又回到了中国人民手中，他当即辞官归隐。1949年后，任德宏州政协委员、常委，1957年病逝，地方题旌“忠恤千秋”。

读者们是不是想知道那个田岛寿嗣的下场？

田岛在腾冲期间，娶了一个中国女子蔡兰蕙为妻。私娶中国女子违反军纪，腾冲收复的那年被调往缅甸战场，随后被英军俘获，检举了许多日本宪兵的暴行。之后被遣送回日本，被同僚所不齿。

在日本混得不如意，又返回缅甸，再娶缅甸女子为妻。

蔡兰蕙生下她与田岛寿嗣的儿子，儿子长大后到缅甸认亲，田岛觉得可疑，父子从此成为陌路。

（写于2026年9月9日）

附原信一小段：

“苟腾冲仍为阁下及其同僚所盘踞，所有罪行依然继续发生，余仅能竭其精力以尽其责任，他日阁下对腾冲将不复有循良醇厚之感。由于道德及正义之压力，将使阁下及其同僚终有一日屈服于余及我腾冲人民之前。”

补充：昨天文章，写到寸性禄在解放龙陵战斗中阵亡，原本应该插一张照片，后来忘了。今天补上。这就是日本鬼子在龙陵修的碉堡，现在作为日本侵略军的罪行保存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