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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也门北部焦夫省的沙漠地带,一支沙特支持的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部队正在向东推进。他们的目标是胡塞武装控制的卢布纳特营地,位于焦夫省首府哈兹姆以东。按照正常作战逻辑,地面部队推进之前,沙特空军的战斗机和察打一体无人机,应该已经对沿途的胡塞阵地进行了侦察和打击,为车队扫清障碍。
但这次推进没有按照正常逻辑走。胡塞武装提前侦测到了车队的行进路线,在车队必经的路段组织了伏击。反坦克导弹和短程弹道导弹几乎同时命中目标,装甲车辆和武装皮卡在沙漠中被摧毁。胡塞武装发布的官方视频显示,至少4到5辆装甲运兵车和武装皮卡被烧毁,十多名士兵阵亡,4到6名士兵被俘。战斗过程很短,亲政府部队的行军纵队在被伏击后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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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焦夫省近期唯一的交火。9月7日,沙特主导的联军空袭了哈兹姆的一所监狱,造成至少23人死亡,其中包括儿童和妇女,35名囚犯和一名探监的女性被困在废墟下。胡塞武装发言人萨雷亚在社交媒体上称,沙特在也门的军事行动“不会没有回应”。
在这之前的三天里,沙特主导的联军对也门马里卜省、焦夫省、塔伊兹省和荷台达省发动了32次空袭,为政府军的地面推进提供空中掩护。焦夫省的伏击发生在这一系列空袭的中间节点上,是胡塞武装对沙特空中压制的一种地面回应。
在这支车队被伏击的同时,战场上空还有另一个角色出了问题。胡塞武装在焦夫省和贝达省上空击落了沙特空军的无人机。被击落的型号是中国的翼龙-2,一种长航程侦察攻击无人机,沙特空军用它来为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校正和实时侦察。
胡塞武装军事发言人萨雷亚说,这些无人机是在执行“敌对任务”时,被“适当武器”击落的,其中一架在贝达省被击落,是24小时内被击落的第三架同型号无人机。一篇分析提到,翼龙-2和彩虹-4这类无人机需要在中低空长时间活动,机动性有限,对于胡塞武装这种分散部署的机动防空力量来说,是比较容易瞄准的目标。
沙特在也门战场上建立了一套无人机侦察打击体系,包括引进翼龙-3的全套总装生产线,理论上具备了对整个也门战场24小时无死角监视的能力。这套体系在地面部队推进时应该发挥“眼睛”的作用:发现胡塞武装的伏击阵地,提前预警,引导打击。但在焦夫省的这次交火中,车队走进了伏击圈,无人机被击落,地面部队没有收到有效的预警。一套设计用来改变战场态势感知的系统,在实际使用中并没有阻止伏击的发生。
也门政治分析人士穆克比勒·纳吉的判断是,胡塞武装并非要在军事上与沙特一决高下,更多是为了在也门问题上增加与沙特的谈判筹码。这个判断放在焦夫省这次伏击的背景下看,需要补充一个条件:胡塞武装确实没有能力和沙特打一场正面决战,但它有能力在局部制造足够的军事压力,让沙特和亲政府部队的每一次推进都付出可见的代价。一次伏击摧毁几辆装甲车、击落一架无人机,从军事规模上看不算决定性胜利,但从谈判的角度看,这是在向利雅得传递一个信号:你支持的地面部队在我控制的地盘上推进,成本不会低。
焦夫省的位置决定了它在这场博弈中的分量。这个省紧邻沙特边境,同时连接马里卜省等前线地区,是胡塞武装北部控制区的核心地带。胡塞武装在这里部署了大批导弹和无人机发射阵地,伊朗和黎巴嫩真主党的军事顾问在这一地区坐镇,负责战术指导和导弹调校。政府军选择在焦夫省发起进攻,目标很明确:切断胡塞武装向北联系沙特边境的通道,压缩其在北部核心控制区的战略纵深。
但到目前为止,政府军的推进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胡塞武装称,政府部队在焦夫省遭到顽强抵抗后,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法新社和安纳多卢通讯社的报道显示,政府军方面声称已经夺取了“大片区域”,但胡塞武装否认了这一点,同时双方在塔伊兹、焦夫和贝达三条战线上都在持续交火。
这就产生了一个需要认真看待的问题:如果沙特空中力量无法为地面推进提供可靠的掩护,如果政府军的地面部队在遭遇伏击时无法有效反应,那么焦夫省的攻势能走多远,是一个实际的问题。
联合国也门问题特使格伦德贝里9月7日发表声明说,胡塞武装近期在也门多条战线发动袭击,局势进一步升级的风险正在上升,这是一个“极其令人担忧”的事态发展。联合国特使在8月的安理会简报中已经明确表示,也门目前再次爆发大规模冲突的风险达到2022年4月停火以来的最高水平。
一位网友在分析也门战局时提到,胡塞武装活跃在西北部崇山峻岭中,很适合打游击战,联军要打赢胡塞武装,一定要改变进攻方式。这个判断在这次伏击中得到了验证。胡塞武装没有选择在开阔地带和政府军正面对抗,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选择了车队必须经过的狭窄路段进行伏击。反坦克导弹在近距离发射,命中率高,撤退快,这种打法在山地和沙漠交界的地形中尤其有效。
也门政府内部在2026年初出现了分裂,并不具备发起协调性大规模攻势的政治基础。这个判断解释了为什么政府军在焦夫省的推进看起来更像是沙特空军在主导节奏,地面部队在被动跟进。一次伏击能摧毁几辆车,但如果政府军无法在焦夫省建立稳定的控制区,这些车辆和人员的损失就只是消耗,不是进展。
被击落的翼龙-2无人机残骸烧毁在沙漠里的照片,和车队被摧毁的视频一起流传出来。这两件事在同一次交火中发生,传递的信息比单独看每件事都更有分量。无人机是沙特在也门战场上的技术优势象征,车队是地面推进的物质基础。当无人机被击落、车队被伏击同时出现时,沙特在这条战线上的优势被压缩到了什么程度,战场上的人更清楚。
焦夫省的这场伏击会被双方用不同的方式讲述。胡塞武装说这是对沙特“侵略”的回应,沙特方面会强调空袭仍在继续,政府军仍在推进。一支车队被摧毁了,一架无人机被击落了,一些人死了,一些人被俘了,在双方都宣称自己掌握主动权的时候,焦夫省的沙漠里留下了一堆还在冒烟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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