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硬盘烫手。金属壳子贴掌心，我低头一看，又满了。
一张张存储卡、U盘，堆成小山。大半素材没整理过。随手点开旧图，上午刚发了一组老照片，老朋友秒评论：“这谁啊，跟你现在差好多。”我盯着屏幕愣了半天。还真恍惚。
今天是教师节。收到好多祝福，才想起来，少时梦想就是站讲台。后来真当了老师，再后来，又跑去了文旅。兜兜转转，人没变，就是看东西的眼睛不一样了。
镜头里的场景，散在温州各处。
三垟湿地五福源。风从芦苇丛里挤过来，沙沙的。水面碎光跳来跳去，像谁撒了一把硬币。白鹿洲公园的树荫，日光漏下来，地上全是斑斑点点。紫檀山公园那股草木气，浓得往鼻子里钻，脚下泥土湿乎乎的，踩一脚软一下。还有泰一中老围墙，瓯江边的风，瓯北渡口的人声，龙湾机场旁那片旷野，楠溪江浅滩，泰顺儒学路的石板。
每张照片里，我都咧着嘴笑。
走到哪拍到哪。没人催，不用赶时间。就想把眼前的东西留下来。
刚开始拿相机那会儿，构图不懂，参数乱调。纯凭喜欢。看见好看的光就停，听见有意思的响动就录，闻到江水混着草腥的味道，就想把它摁进画面里。后来慢慢反应过来，兴趣这东西，才是真老师。不用逼自己啃理论。一次次出门，一次次按快门。实地走多了，光怎么变，画面怎么抓，自己就摸出来了。
从讲台到路上，换了地方，心倒是更野了。以前教学生看世界，现在自己先跑出去看。眼界宽了，人也松了。这大概就是兴趣拽着你往前走的样子。
有回在楠溪江边等日落。云层厚得像棉被。旁边几个摄友收拾三脚架走了。我没动。坐在滩林边石头上，听水声，闻草味。对岸一个老伯赶牛回家，走得慢悠悠。后来云裂开一条缝。就几分钟。整条江面烧起来。我手都在抖。
等到了就是等到了。等不到也不亏。坐那儿耳朵鼻子已经吃饱了。
拍多了，见识也跟着涨。天气烂，拍不出东西，失落。突然撞上好光，惊喜。慢慢学会自己给自己打气。也学会收着点，别飘。
人生跟拍照一个道理。路得自己走。每一步都在攒素材。你觉得眼前只有一条路？换个角度，可能就是另一张好片子。
别急着整理所有过往。慢慢来。硬盘里的图不会跑。明天的光，也总会来。
教师节快乐。也祝那个没当成一辈子老师、但一直在路上的自己。你最近一次为喜欢的事较劲，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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