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冬,甘肃敦煌莫高窟藏经洞被打开时,王道士面对满洞经卷,未必料到这些纸张会改变世界汉学,却也从此开启了一场持续多年的文物外流。
藏经洞中的经卷、绢画、纸画和佛教文献,后来被英国斯坦因、法国伯希和、日本橘瑞超、俄国鄂登堡等人分批带走。所谓“购买”,往往只是用少量银钱、茶叶或日用品换取数量惊人的珍贵文献。如今,大英图书馆、法国国家图书馆等机构仍保存着大量敦煌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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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流失文物并不只有书画。它们有的来自战争劫掠,有的经过古董商转手,也有的在旧时代被当作普通古物出售,最终进入海外博物馆。
书画类中,《丧乱帖》尤其特殊。东晋王羲之原作早已失传,今天所见是唐代摹本,内容写到家族墓地遭到破坏后的悲痛。1900年八国联军进入北京后,这件摹本流出中国,现由日本宫内厅收藏。它的价值,不仅在于王羲之三个字,更在于唐代保存晋人书法面貌的罕见性。
顾恺之《女史箴图》同样是摹本中的精品。画卷取材于西晋张华《女史箴》,通过冯婕妤挡熊、班婕妤辞辇等故事,告诫宫廷女性修身守礼。原卷十二段,现存九段,1900年后流入英国,现藏大英博物馆。遗憾的是,关于英国曾以潜水艇交换此画的说法,缺少可靠史料支持,不能当作确定事实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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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帝王图》相传为初唐阎立本所作,现存作品也被认为是宋代或更晚的摹本。画中描绘刘弗陵、刘秀、曹丕、刘备、孙权等帝王,人物面貌和仪态带有鲜明的政治寓意。1937年,它经梁鸿志之手转售给美国收藏家,后由邓曼·罗斯捐入波士顿美术馆。
宋徽宗的《五色鹦鹉图》则让人看到艺术成就与政治失误的强烈反差。徽宗善书画,却在治国上重用蔡京、童贯等人,最终在1127年靖康之变后被金军俘虏。此画原入清宫,后在1860年英法联军劫掠北京期间从恭王府流出,现藏美国波士顿美术博物馆。
青铜器的流失,往往更难追回。商代晚期的双羊尊,器腹呈两羊相背状,造型雄健,现知有两件,一件在大英博物馆,另一件在日本根津美术馆。商代晚期的猛虎食人卣也存两件,分别收藏于日本泉屋博古馆和法国赛努奇博物馆。虎口衔人、器身厚重,既是礼器,也是商代宗教观念的实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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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陵六骏原有六块浮雕,分别纪念李世民征战时骑乘的战马。1914年,飒露紫和拳毛被古董商卢芹斋售往美国,后进入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其余四骏在运输和交易过程中被截留,现藏西安碑林博物馆。两件分离海外的石刻,至今仍是唐代雕刻史上的重要标本。
龙门石窟的《帝后礼佛图》由北魏孝文帝和文昭皇后礼佛场景组成,是宾阳中洞的重要浮雕。20世纪30年代,部分石刻在盗凿、拆运和交易中离开原址,现分别收藏于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和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石窟文物一旦被切割,损失的便不只是材料,还有它与洞窟空间之间的关系。
档案类国宝中,《永乐大典》的命运最令人惋惜。这部书并非普通文集,而是汇集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药工艺等内容的大型类书,初编于永乐年间,正本下落不明,嘉靖时期副本也在火灾、战乱和流散中严重残缺。现存四百余册,分藏中国国家图书馆、台北故宫博物院、大英图书馆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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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剑的流传则带有争议色彩。相传它与明成祖朱棣和西藏宗教人物之间的关系有关,1900年前后流出中国,1991年被英国皇家军械博物馆购藏。由于传承和年代鉴定存在不同说法,较稳妥的表述应是“传为永乐剑”,不能简单断言所有细节都已坐实。
圆明园十二兽首原是海晏堂喷泉的一部分,由郎世宁参与设计,清宫匠师铸造。1860年圆明园遭英法联军劫掠后,兽首陆续流散。牛、猴、虎、猪、马五首现藏保利艺术博物馆,鼠、兔两首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其他兽首或下落不明,或仍存在收藏争议。它们既是宫廷工艺品,也是圆明园劫难最直观的物证。
这些文物的去向,串起了战争、古董交易、私人收藏和近代博物馆制度。每一件器物都有自己的流转记录,有些证据清楚,有些仍待考证。把事实与传闻分开,反而更接近它们真实而复杂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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