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已经过去了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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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事件发生的那个时刻，是北京时间的晚上。那天晚上，我在看北京卫视，当时播放的一则报道，是皇城根遗址公园对外开放。

第二天早上起床，才看到前一晚的爆炸性新闻，美国四架民航飞机杯劫持，其中两架分别撞向了纽约世贸双子塔的北楼和南楼，一架撞击了美国国防部所在地五角大楼，还有一家坠毁在宾夕法尼亚州的田野。

世贸双塔被撞击后燃起的大火、冒出的浓烟，以及轰然倒塌的画面，震撼了整个世界。这一系列的袭击，导致近3000人遇难，这是珍珠港事件之后，美国境内遭遇的最严重的攻击。

这场袭击之所以冲击了整个世界，不止在于其死亡数字，它也冲击了人们长期以来的安全认知——对于美国这样一个超级大国而言，本土安全应该从来不成问题。

世贸中心双塔位于曼哈顿，这是美国乃至全球经济金融的中心；五角大楼，这是美国国家安全和全球力量经营的心脏。对这些场所的攻击，是对美国整个国家的最严重挑衅。而“敌人潜伏到境内，利用民航客机作为武器”的恐怖袭击模式，大大击穿了民众的安全感。从此，“恐怖主义”不再是一个来自远方的概念，而是随时可能渗入美国核心腹地的现实威胁。

911事件发生之时，正是冷战后美国作为单一超级大国的巅峰时刻。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的对立和冲突似乎正在远去，而911这一击重重地警示世人——在大国对抗之外，恐怖主义等非传统安全威胁，已经开始深刻影响世界格局。

事件之后，本·拉登领导的“基地组织”宣称对这一事件负责。而美国举国上下也高度团结，坚定打击“基地组织”和恐怖活动。小布什政府支持率飙升，获得在安保等领域的诸多新授权，《爱国者法案》扩大了情报监听的权限，新设立国家安全部，机场安检规则全面加强。“安全”这一一度不受关注的议题，重新受到美国乃至全球的聚焦。

全球安全议程开始改写。“反恐”成为21世纪初叶的全球性议题。与此相应，许多国家收紧了边境、出入境、移民和情报管控，其影响延续至今。

地缘政治格局也出现重塑。彼时，塔利班执政的阿富汗，被视为基地组织的主要庇护者。小布什发动阿富汗战争，推翻了塔利班政权，也加大了在中亚乃至中东地区的军事存在。2003年，小布什又发动了伊拉克战争，进一步改变了中东的地缘政治棋局。

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的影响至今犹在。但事后来看，美国并没有从这两场政权更迭中达成彻底消除恐怖主义的战略目标。尤其是在阿富汗，经历了近20年的驻军和巨大的伤亡之后，美军最终仍然被迫撤出，塔利班政权卷土重来，恢复了高度严苛的宗教控制。

中东地区形势的复杂发展，在很大程度上的确反映了文明板块的激烈冲突。经历了二十世纪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长期博弈后，历史没有终结。在2001年这个新世纪的开局之年，人们看到了一种新的非对称的冲突范式。种族、宗教、身份议题变得更加敏感，成为影响和形塑国际政治的关键变量，最终这些因素又反作用于许多国家的内部政治，构成当代政治光谱急剧分化的源头。

911事件发生后仅几个小时，中国时任领导人致电小布什，向美国大量民众遇难表示慰问，明确谴责恐怖袭击，并表达了愿意向美国提供协助的态度。这是小布什在当时收到的最早的几通外国领导人来电之一。此前，中美两国在1999年经历了南联盟炸馆事件，又在2001年4月刚刚发生南海撞机事件，战略互信面临重重挑战。911之后的这通电话，和中美在反恐大方向上的战略共识，客观上带来中美关系一定程度的缓和。

当美国把更多的战略资源投向中东，自然无法再顾及太多其他的战略方向。中美关系从缓和转向更明显的竞争，已经是十多年以后，而这一段相对缓和的时期，也成为中国利用入世带来的全球化红利实现快速增长的时期。911事件带来的地缘政治重心转移，也深刻影响了当今世界的经济格局。

25年的时间，整整四分之一个世纪。911在很大程度上定义了我们所处的时代，世界进入到了一个更加分化、动荡和不平衡的状态。即使是战争的强力，也无法彻底消除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的土壤，一个更加和平与安全的世界，还是和现实有相当距离的理想。

在世贸中心双塔的废墟上，而今已经矗立起一座更高的自由塔。物理的废墟可以重建，然而911在世人心中刻下的深刻伤痕，却始终难以抹去。人类何时能够终结严酷的对立和争斗，仍然是留给世人的一个“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