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26年9月8日至9日，艺术家李琳琳个展《黑天鹅与灰犀牛》现场行为活动“凿透一个美术馆及热绘画行动”在元典美术馆举行。继此前持续一个月的墙体凿刻实践后，李琳琳再次进入美术馆现场，通过凿击墙体与泼洒颜料展开创作，让原本作为展览空间的建筑成为作品发生的直接媒介。
现场，李琳琳手持工具持续敲击墙面，随着一次次落锤，墙体表层逐渐剥落，空间中的声音、身体的动作以及墙面不断发生的变化，共同构成了创作过程。与此同时，颜料被直接泼洒于墙面，在流动、覆盖与碰撞中形成不可预先控制的视觉痕迹。作品由此不再是一个预先完成、等待观看的结果，而是在具体的时间和现场环境中持续生成。
此次行为也是展览《黑天鹅与灰犀牛》的重要延展。展览以“黑天鹅”的突发震荡与“灰犀牛”的渐进危机为思考起点，尝试将金融及社会现实中的抽象风险转化为可以被身体感知的物质经验。此前的凿墙行动中，李琳琳从金融新闻和政策语境中选取“跨境”“可持续金融”“公平转型”“多边协同”等词语，通过持续敲凿使其逐渐从墙面显现。每一个字母都需要长时间的身体劳动完成，身体的疲惫也因此成为作品的一部分。
在此次现场行动中，凿墙与泼洒颜料这种创作方式也体现出李琳琳对自身既有创作经验的主动调整。此前，她的创作涉及装置、材料、空间以及大型场景化呈现，而在《黑天鹅与灰犀牛》中，她反向进行了一次“减法”，撤去复杂的材料与制作体系，将创作压缩为一把锤子、一个人的身体和一座美术馆。对她而言，这并不是简单的媒介转换，而是暂时放下已经熟悉的创作经验，重新面对作品可能走向何处的问题。
因此，“凿透一个美术馆及热绘画行动”并非单纯的绘画展演，也不以破坏建筑为目的。创作过程中，墙体结构、身体状态、颜料流动以及现场环境共同参与作品生成，艺术家也将作品最终形态的不确定性保留下来。观众面对的由此不只是墙面发生了什么变化，更是一个艺术家如何通过持续的身体劳动，让一个原本稳定的空间发生变化。
艺术家与元典美术馆之间的关系，也成为此次行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据元典美术馆馆长、此次展览策展人谷燕介绍，李琳琳在元典美术馆举办个展的计划此前已讨论多年，直到艺术家不断追问自身创作还能如何向前，展览方案才逐渐确定。最终，艺术家没有将一件完成的作品带入美术馆，而是选择让美术馆本身成为作品发生的现场。
对于美术馆而言，这一选择也意味着对既有空间秩序的实际介入。建筑安全与承重结构不能被破坏，但在这一边界之内，元典美术馆仍为艺术家的现场实验保留了空间。艺术家不断触碰空间边界，机构则在现实规则中为创作寻找可能，由此形成了一种并非单纯提供场地，而是共同面对作品不确定性的关系。
从一把锤子开始，李琳琳暂时放下熟悉的材料和创作路径，让自己重新进入未知。锤击改变的是墙面，而这场持续发生的行动所触碰的，则是艺术家与既有经验、艺术与现实以及美术馆与创作之间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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