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上午十点，霍衍亲自上门。
沈屹洲不在，一早去公司了。
霍衍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我对面，把文件推过来。
所有条款按您的要求拟定。财产分割部分，您放弃所有婚后共同财产。
我翻开文件，逐页看。
版权撤回函呢？
霍衍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版权撤回函、律师函、侵权告知书，三份一套。一旦您签字，我们会在两小时内同步送达苏映棠的经纪团队和演奏会主办方。
我拿过笔。
等一下。霍衍按住文件，看着我。
顾女士，我跟了您六年。这些年您一直匿名，一直藏在幕后。一旦撤回授权，行业内一定会追查LYRA的真实身份。苏映棠的团队更不会善罢甘休，她们很可能反咬一口，说您出于私人恩怨恶意撤权。
到时候，您怎么应对？
我看着他。
你觉得呢？
霍衍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弯。
明白了。那我同步准备LYRA身份公开的材料和版权溯源证据链。
全球同步发布。我说。
时机呢？
等我通知。
霍衍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顾女士，说句不该说的——等了三年，可算等到这一天了。
他拿着文件离开。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
三年婚姻。一页纸就能结束。
可笑的是，我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
下午，我去了沈氏集团。
前台看到我，愣了一下。
沈太太？您……有预约吗？
找沈屹洲。
沈总在开会——
告诉他我来了。
五分钟后，我坐在了沈屹洲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对面，眉心微皱。
什么事？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
沈屹洲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停在纸面上。
离婚协议？
对。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扫了我一遍。
念之，你不是这种人。
哪种人？
闹脾气的人。
我笑了一下。你看一下条款。
沈屹洲翻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你一分钱都不要？
不要。
那你要什么？
自由。
沈屹洲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是因为映棠？
我没回答。
念之，我和映棠之间——
沈屹洲。我打断他。
他停下来，看着我。
你不用解释。我说。这三年，你给了我一个住的地方，我给了你一个体面的婚姻。账清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桌上的笔。
你确定？
确定。
他签了。
没犹豫。
没挽留。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干脆利落，和这段婚姻的结束方式一模一样。
我拿起文件，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身后说了一句。
念之，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我开门。
不会有那个必要的。
走出沈氏大楼，我拨通霍衍的电话。
协议签了。
收到。版权撤回函进入发送队列。
同步给苏映棠的经纪人、演奏会主办方、以及——
以及全球三大音乐版权协会。霍衍替我说完。已经安排妥当。
我看了看表。
下午三点十七分。
苏映棠的演奏会，明天晚上八点。
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整个曲目单，已经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张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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