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是扎根于大地的实证医学,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药性认知、配伍法则,都不是书本上空洞的理论推演,而是历代医者不断亲身实践、反复临床验证沉淀下来的智慧。
敬重经典,但不困于典籍;尊崇先贤,但不盲目照搬。不盲从、不迷信,实践出真知,正是中医传承路上极为珍贵的治学精神,而亲身试药,便是践行这份精神必不可少的途径。
回望中医药发展史,以身试药、躬身求证,是历代名医一脉相承的传统。中医药的每一步发展,都离不开实践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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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神农心怀苍生疾苦,遍历山野亲尝百草,辨识草木药食之性,为华夏医药打下最初根基。明代李时珍博览群书,却不迷信古籍。面对古籍当中名实混淆、药性记载矛盾、错误的问题,他踏遍山川实地考察,以身试药,辨别真伪,勘正诸多流传已久的谬误,耗费毕生心血完成《本草纲目》,惠及后世无数人。
拥有“中国近代医学第一人”美称的张锡纯,是我十分崇敬的医学家。我家藏有他的全套医学著作,其中包括他的《中药亲试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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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不少本草典籍辗转传抄,难免错漏,许多药性描述因沿袭旧说,脱离真实临床情况,后人直接照书用药收效不佳,甚至带来隐患。
尽信书不如无书,正是看清书本记载存在时代局限,张锡纯立下行医准则:药性必当亲证,未经亲试,不轻用于患者。性质平和的药材,他亲口尝服,细细体会药物寒热、升降浮沉;遇到药性峻猛、有毒的药材,则从极小剂量开始试服,切身感受药力强弱、作用走向,分清主治范围与禁忌。
张锡纯通过实践,主张用药剂量应当因地制宜、因人而异。北方人腠理致密,风寒束表,麻黄用量宜重;南方人肌表疏松,轻剂麻黄即可发汗,过量则易耗伤正气,药量贵在辨证,不可死套古方。除却地域之别,体质、饮食的不同,同样左右用药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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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经过亲身感受,做到心中了然,他才会将方药施于病患。这种求真务实的态度,值得每一个中医爱好者和中医从业者借鉴和学习。
先贤留给我们的启示很清晰:典籍是前人宝贵经验,但受时代条件限制,难免存有疏漏。水土环境变化,人的体质禀赋各有不同,如果一味死守书本条文,脱离现实,用药就难收良效。
峨眉山是一个资源丰富的绿色宝库,仅野生中药就有1600多种,说遍地是药材,一点都没夸张。
本人在峨眉山隐居十三载,亲身试药数百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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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味药究竟是寒是热,是降是升,药力强弱如何,配伍之后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典籍所说是对是错,这都需要亲身试药去验证。正是有大量实地亲证的积累,在组方配伍之时,才能够做到心中有数,拥有底气。
反观当下,不少中医爱好者和中医从业者,虽然熟读中医理论,却很少接触真实药材,只知中药名,中药长啥样,根本不知道,缺少亲身感知中药的药性和药效。
记得今年六月底我在山上采摘野生绞股蓝,偶遇七十多岁的老中医,他是某市中医院前院长。他问我采的啥东西,我说:“老院长难道连绞股蓝都不认识吗?”他答:“绞股蓝是好东西,抗氧化,增强免疫力,我知道它的功效和药用价值,但是绞股蓝长啥样我真不知道。”他走过来仔细观察我采的绞股蓝,说五叶、七叶、九叶绞股蓝原来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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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典籍是学医的根基,实践才是行医的灵魂。
读书可以搭建知识框架,亲身实践才能真正读懂药性。 药性不经亲试,则难明寒热;药力不经亲感,则难分轻重;配伍不经亲验,则难知疗效高下。
神农尝百草,李时珍勘本草,张锡纯亲试诸药,代代相传的不只是方药,更是求真务实的治学理念。
做中医,贵在求实。不盲从旧论,不迷信典籍,坚持实践出真知,知行合一,方能守住岐黄传承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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