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前天早上七点，我在小区门口碰见老陈。他正把一捆纸箱往三轮车上码，绳子勒得手背青筋直冒。我跟他跑了一天，三个小区，晚上他翻开记账的小本子给我看：一天流水四百三。
【这行的账，一笔一笔都是实的】
老陈只做三样：废纸、塑料、旧家电。
废纸箱、报纸、旧书本，收七毛一斤，卖给打包站一块二，一斤赚五毛。三个小区跑下来，两百来斤纸，进账一百。
塑料瓶按个收，一个五分到一毛，攒够一麻袋五十来斤，卖两块一斤，赚七八十。他说这活儿看着不起眼，夏天一天能收三大袋，全是饮料瓶。
真正赚钱的是旧家电。旧空调、旧冰箱、旧洗衣机，收一台一百到两百，转手卖给拆解厂或者二手商，一台赚一百五到三百。一天碰上一两台，就是大几百。
油钱、三轮车损耗、场地费，一个月一千出头。跑二十五天，一天三四百，净落七八千。他压低声音说：我们村好几个干这个的，做大了租场地、雇人、直接对接厂子，一年二十多万也有——但那得投本钱、懂行情，不是推个车就能干。
【门道比力气值钱】
第一条，路线固定。老陈十几年守着小区的六七个点位，业主都认识他。谁家有纸箱，攒着等他来。这行新人最难的不是没活干，是没人给你开门。
第二条，当场结清，不缺斤短两。他说秤上做手脚的人干不长——小区就这么大，一次亏人，下次人家宁可扔垃圾桶也不叫你。
第三条，会分类才赚钱。同一堆废品，混着卖给小贩是废品价，分开了卖给打包站是资源价。纸是纸价，铁是铁价，塑料还分七八种。多一道分类，一斤多赚好几毛。
要说门槛，是真不高：一辆二手三轮车一千来块，一杆秤、几个麻袋，两千块就能开张。卡人的从来不是本钱——是你能不能把货卖到好价钱。那得靠自己一趟趟跑出来的渠道，没人教。
【没面子，但钱是真的】
夏天纸箱有味道，冬天手冻得裂口子，有的物业还赶他。他说习惯了：人家嫌我身上脏，我不嫌钱脏。
这行的账，比很多写字楼的账清楚——进多少，出多少，赚多少，本子上一条一条记着，不欠不拖，当天现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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