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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是知识分子作家,鲁迅是非知识分子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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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说几句作家。

我把作家分为两种,一种是非知识分子作家,一种是知识分子作家,前者如国内的绝大多数传统作家,莫言、贾平凹、陈忠实,后者如大家熟知的现代作家龙应台。知识分子作家再往下细分可以分出来公共知识分子作家。

非知识分子作家更多地写生活经历、情感状态与对乡土和人性的洞察,是一种“人生经验密度”的创作,很多人一部又一部写长篇,他们的缺点是,除了生活经验以外的东西往往半知半解,甚至是一无所知,对外部世界的认知起点非常低。

我在网络上见过不少中国作协会员的作家,写起故事来很感人,可是一谈起国际新闻一下子掉到小学生水平,有人竟然写文写诗讴歌哈马斯。这些作家判断某一个组织先看是不是反对美国,只要反对美国就是正义。至于市县作家的认知更是拉胯。

知识分子作家都有自己的专业知识,包括社科训练,他们擅长知识的科普,专业评论,公共表达,是一种“思想密度”的创作,当然也写生活散文,偶尔写小说多是短篇,不足是写长篇小说的人极少,在国内大体如此吧。

知识分子作家并不是全知,只是某一项专业特长,但认知世界的大框架是立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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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正常社会两种作家旗鼓相当才行,可是,国内的情况严重失衡,多是非知识分子作家,而知识分子作家很少,概括起来就是,各种版面故事很多,思想很少。很多地级市七八个县区,非知识分子作家得上百个,知识分子作家可能没有一个。

背后的原因是国情,我们长期以来只是单一的“文学”,也就是“纯文学作家”,而没什么现代人文社科,先天性不足,直到改革开放后社科才慢慢建立和发展,经过一段时间,知识分子作家崭头露面,就我的有限观察,2008年前后最为活跃,以《南方周末》《南方都市报》《新京报》《经济观察报》为代表的“专栏作家”,尤以《南方周末》的“自由谈”最为出名,国内一些知名社科学者如经济学者、政治学者、法学专家、知名媒体人纷纷写专栏,夹叙夹议,报纸版面闪耀着思想的光芒。

最近十年这种“专栏作家”或“公共知识分子作家”不断式微。

相比之下,《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FT》的专栏作家上百年来长盛不衰,所有专栏专家都是国际上著名的大学者,社科学者,以思想见长。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重视公共知识分子作家或专栏作家,给他们足够的表达舞台,非知识分子作家只是告诉我们发生了哪些故事,或是你内心发生的虚构故事,让读者领略故事的跌宕起伏,可是,真正要启蒙现代公民意识还得公共知识分子作家,甚至说,那些非知识分子作家也需要公共知识分子作家的思想启蒙,起码教导你不要站在哈马斯一边吧。

我还在思考,国内的知识分子作家数量增长到一定程度,就可能有一种过渡:少数知识分子也写长篇虚构小说,区别非知识分子的虚构小说,前者更能在故事中贯穿思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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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岛的杨照是哈佛大学东亚史硕士,研究中国古代思想史与社会人类学,典型的公共知识分子,可他也创作了长篇小说《大爱》《暗港迷夜》《吹萨克斯风的革命者》等。内地知识分子能虚构长篇的很少,就看今后能多起来不,将“知识分子”与“长篇虚构”贯通。

有人说宗璞和李洱是知识分子作家,我是不了解两人。

国外的知识分子长篇虚构比较成熟,典型的是乔治·奥威尔既是小说家也是公共知识分子,《1984》和《动物农场》本质上是政治思想的文学化表达。丹尼尔·笛福也是知识分子作家,说他是知识分子就是政论家,代表作有长篇小说《鲁宾逊漂流记》。

我忽然又有一个思考:我们的非知识分子作家与欧美发达国家的非知识分子作家相比可能是百分之几十的差距,而我们的知识分子作家与欧美发达国家的知识分子作家可能是百分之几百的差距?

写着写着怎么想到胡适和鲁迅了,单从“作家”的范畴而言,胡适是知识分子作家,鲁迅是非知识分子作家,胡适以思想托举著称,鲁迅以故事揭示现实,各有各的表达。但就思想启蒙而言,胡适明显高于鲁迅。

我们需要非知识分子作家的叙事,可我们更需要知识分子作家的思想。

(作者:李成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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