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德国再次伟大？特朗普公开站台选择党，欧洲坐不住了

特朗普最近在社交平台上祝贺德国选择党。

这个党刚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中拿到43.8%的选票，比上一次翻了一倍多。特朗普称赞它度过了一个“伟大的夜晚”，还写下“MGGA”，意思是“让德国再次伟大”。

几小时后，德国总理默茨取消了原定与特朗普进行的电话。德国政府没有公布原因，也没有安排新的通话时间。默茨的发言人只说，德国一向反对外国领导人评论和干预本国选举。

这通电话是否取消，只是整件事里的一个插曲。更值得关注的是，德国选择党距离权力中心又近了一步。

在这次州选举中，选择党获得将近44%的选票，默茨领导的基民盟只有17%。选择党距离单独控制州议会只差三个席位。它正在尝试争取其他党派议员的支持。如果成功，德国可能出现二战以后第一个由极右翼领导的州政府。

选择党在全国的支持率也已经升到28%至29%。2025年德国联邦大选时，它拿到20.8%的选票，成为议会第二大党。短短一年多，默茨的支持率不断下降，选择党开始在多项民调中超过基民盟。

这个党成立于2013年，最早由一批经济学家和保守派人士组成，主要反对欧元区救助政策。当时的选择党还没有把移民放在中心位置，许多支持者只是认为，德国不应该不断拿钱帮助那些债务缠身的欧洲国家。

2015年的难民危机改变了它。

默克尔决定开放边境，大量来自叙利亚、阿富汗和其他地区的难民进入德国。接下来几年，选择党逐渐把移民、治安和德国人的民族身份放到了最重要的位置。早期那些比较温和的创党人物陆续离开，党内强硬派取得主导地位。

现在领导选择党的是爱丽丝·魏德尔和蒂诺·克鲁帕拉。魏德尔是这个党最受关注的人，也是2025年联邦大选时的总理候选人。

她的经历与许多人想象中的德国极右翼政客差别很大。

魏德尔是公开的同性恋，与一名有斯里兰卡背景的女性共同生活，两人抚养两个孩子。她长期住在瑞士，自己却领导着一个强调德国民族认同、传统家庭和限制移民的政党。

这些矛盾没有妨碍她在选择党内上升。相反，她的金融背景、博士学历和海外经历，让选择党拥有了一张不同于传统极右翼的面孔。她说话克制，熟悉经济，也知道怎样面对电视镜头。很多选民可以告诉自己，他们支持的是一名受过良好教育的经济学家，并非街头那些举着极端口号的人。

选择党的壮大，首先还是因为德国这些年过得不好。

2023年和2024年，德国经济连续萎缩。能源价格上涨，化工、汽车和机械制造都遇到困难。德国过去可以使用价格较低的俄罗斯天然气，又能把汽车和工业设备卖到中国。俄乌战争切断了前一条路，中国企业的成长又让后一条路越来越难走。

德国已经关闭最后几座核电站，企业用电成本居高不下。大众汽车计划在德国削减数万个岗位。对于柏林的政治人物来说，这些是能源转型、国际竞争和产业升级。对于一个靠汽车厂生活的小城来说，就是以后还有没有工作。

这些问题也不能全算在左翼头上。接收大批难民和退出核电，都与默克尔领导的中右翼政府有关。朔尔茨执政以后，社民党、绿党和自民党没有把经济带出困境，围绕供暖、能源和财政政策的争吵，反而让更多人失去耐心。默茨上台时承诺改变，执政一年多，许多选民仍然没有看到生活好起来。

移民造成的不满更加持久。

德国需要外国劳动力。医院、养老院、餐馆和工厂里都有大量移民工作。另一方面，难民安置给住房、学校和地方财政增加了负担。几起由移民发动的袭击发生后，公众对治安的担忧也在上升。

选择党与其他政党在价值观上的距离也越来越大。绿党和左翼政党支持多元性别、更加开放的移民政策，也要求民众为了气候目标更换供暖设备和汽车。在柏林、汉堡等大城市，这些政策拥有不少支持者。但是在东部小城和农村，很多人觉得政府管得太多，对他们关心的工资、物价和工作又做得太少。

萨克森-安哈尔特正是这样的地方。当地收入低于德国西部，人口长期外流，年轻人离开后很少回来。两德统一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一些东部居民仍然觉得，重大决定由西部精英作出，自己只负责承受结果。

2025年联邦大选中，认为自己经济状况不好的选民，有39%投给选择党。蓝领工人中，选择党的得票率达到38%。这些人不全是极端主义者，其中许多人只是认为，过去支持的政党已经不再替自己说话了。

选择党如果在下一次联邦大选中成为第一大党，魏德尔也不一定能够担任总理。德国总理需要获得议会多数支持。目前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和左翼党都拒绝与选择党合作。即使它赢得最多席位，其他政党仍然可能联合组阁。

可是，当一个政党拿到三成甚至四成选票，所谓的“防火墙”会越来越难维持。其他政党为了阻止它执政，只能组成分歧很大的联合政府。这样的政府往往行动迟缓，内部争吵不断，选择党又可以站在一旁，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旧政党抱团。

一旦选择党进入联邦政府，德国会出现很大的变化。难民政策将大幅收紧，遣返人数可能增加，气候和能源政策会被重新调整。选择党还反对继续向乌克兰提供大量援助，也主张恢复与俄罗斯的关系。它对欧元和欧盟一直持怀疑态度，魏德尔还曾提出，如果欧盟无法改革，可以让德国人就是否退出举行公投。

德国是欧盟最大的经济体，也是援助乌克兰最多的欧洲国家之一。德国政府如果改变方向，影响不会仅仅限于德国境内。

特朗普祝贺选择党，大概正因为他看到了这一点。

毫无疑问，德国社会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八十多年来，德国主流政治一直把极右翼挡在政府之外。现在，随着左翼政党做得越来越糟糕，越来越多德国人准备集体转向，拥抱右翼政党，准备换个活法。

欧洲，或者说世界，准备好迎接一个右倾的德国了吗？